“不想干了。”杜佳怡放下碗筷,去开电视。
“你在公司呆了三年,付出这么多,为什么不要赔偿,还主动辞职?”玲瑜收拾好餐桌,不依不饶地跟在身后。
杜佳怡看着多管闲事的小孩,把她刨到一边乐得清静,“你倒是懂得挺多。”
“也不想想我是谁!”大小姐骄傲地挺起胸膛,说起公司和工作,她可就不虚了。
父亲常常会同母亲探讨公司的经营管理,她光听都懂得许多,“现在行业不景气,你又没有父母托底,不应该随便辞职的。”
提到父母,杜佳怡双拳紧绷,耸起身,低头凝视眼前的人,“什么意思?”
“你从小在孤…”冰冷的眼神中透着怒火,小丫头抿紧嘴角。
“还知道什么。”声音低沉而克制,那人真生气了。
“…我只是关心你…”
“关心我?”杜佳怡扯起嘴角,打量着局促的女孩,她虽然只是只羊,但也是有角的,“我何德何能,值得王家的大小姐,关怀备至!”
“你!你别太过分!”玲瑜慌了神,她看不懂,一贯由着自己的人,怎么突然竖起尖刺。那眼神似乎在警告,若敢踏近一步,就会遍体鳞伤。
可她毕竟是大小姐,气势上绝不能输,“本小姐,第一次这样费尽心思!不过是想了解你!用不着这样阴阳怪气!”
“是!你有钱有资源,习惯了为所欲为!派人跟踪,随意翻看我的隐私,然后美其名曰了解!”
“我…”玲瑜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做错了,“我只是…”
“你只是高高在上地悲悯一条不起眼的可怜虫!以彰显自己高尚的品德!”
“不是的!我没有!”玲瑜奋力摇头,大大的眼睛里尽是委屈,“我从未这样想过!你不要这样说…”
杜佳怡像被逼到了绝路,浑身颤抖着发出嘶哑的声音,“到底为什么!”
“为…”
为什么呢?
记得宴会上,那人独来独往,同自己一样,可又不一样。到底哪里不一样,说不上来,于是想要凑近看看。
可每每看到她,就会莫名担忧。那缠绕在眉头,不易察觉的淡淡忧伤,时常不自觉垂下的淡漠神情,以及套在礼裙中有些单薄的身影,总让人忍不住想去碰触,想要挖掘那份忧愁,替她揉开来,吹散掉。所以才会无法止步于观望,忍不住上前搭讪。
宴会之后,又总想起那双退去皮鞋的白净脚踝。常常在庭院中,光着脚,不顾黄毅和阿姨的劝阻,来回踩踏鲜嫩的绒草。细心感受从脚心传来的酥痒触感,舒服得难以释怀。
没了鞋子的束缚,奔跑在草坪上的自由畅快,让她不禁向往那个人的内心,会有怎样的心旷神怡……
所以才会疯狂地寻觅踪迹,想要更多地了解这个人。
杜佳怡见她无话可说,冷言到,“请王大小姐尽早回家吧,这里不适合您。”
无情的拒绝,像一座冰山,将那人围困,冻得旁人寸步难行。
明明是温和的,柔软的,为何突然变得如此抗拒…
玲瑜本能抱了上去,像是要捂化那座冰山,“不要!我只想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说你是羊,为什么?那其他人是什么?我又是什么?”
“不过一句玩笑罢了,不值得大小姐这么执着地寻求答案。所以,现在你明白了么,我可以是羊,是马,是牛……有什么问题?”杜佳怡用力推开她。
玲瑜趔趄几步,“…如果我的做法让你感到厌恶,我向你道歉,对不起。但无论如何,我想深入了解你。”
“深入了解?”杜佳怡扯起嘴角,蔑然对视。
肆意妄为地闯入自己的领地,无头苍蝇般缠绕在自己身边。这些她尚且能忍,现在又自顾自地挖掘她的过去,甚至毫无顾忌地想要触碰她的内心。
唯独这个,绝对不可以。
杜佳怡想笑,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竟然叫喧着要深入了解自己。恐怕她连什么是“深入”都不明白。
“全部!你的全部!”玲瑜倔强地不肯认输,反手抓住她,贴近两步。
“全部?呵,那要看你接受得了不!”杜佳怡认真凝视着女孩。
“我能…”
不等说完,低头吻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