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佳怡冷静抽离,“谢谢,已经好多了。”
Sealla蹲在她面前,耐心询问,“能告诉我刚才发生什么了么?”
杜佳怡看着砸在脸上的牛皮纸袋,想了许久,勉强挤出几个字,“我被买断了。”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Sealla担忧不已,刚才是非常典型的ptsd症状,一定是触发了严重创伤才会如此,“我想帮你,芷秧。”
杜佳怡心里很乱,此刻的自己,像颗即将坍塌的恒星,似乎一瞬间,就会抹杀周边的一切,让现实扭曲,让自己疯狂。
她会和玲瑜好好分别,作为朋友或是亲人,但不是在他人的威逼利诱下。
他们是何时知道的?
怎么知道的?
玲瑜又知道些什么?
……
太多问题纠缠在一起,唯独没办法考虑自己。
“你不要以为这次缓过去就没事了…”
好烦,大脑在燃烧,神经噼里啪啦地作响,偏有人在耳边念叨不停,杜佳怡心烦意乱想起身离开,却因为腿部血液逆回,使不上劲,下巴直直磕在桌子上,咬出一口血来。
Sealla吓得赶紧把她扶起,“又呈什么强!”
杜佳怡摊坐在椅子上,“他们查到了我的过去。”
Sealla一怔,“这么说,那些事…”
“是,都知道了。”她懊恼地闭上眼睛。
Sealla看着她,不知该如何安慰,“所以这钱…”
“拿着吧,我可是被威胁着呢。”
“这算什么!太可笑了!真以为什么都能用钱来衡量!”
Sealla头一次对富人产生如此强烈的厌恶,把别人当成自己的垫脚石,用的时候百般讨好,不用了就一脚踢开,“这点钱!瞧不起谁呢!我去还给他们!看他们怎么办!”
杜佳怡死死抓住她的手,“Sealla,我不想再经历一次…”她怕了,是真的怕了,多年前的那场灾难,让她失去了一切,她不想再重蹈覆辙。
“…可玲瑜她…”冰冷指尖传来的颤栗,让无法感同身受的Saella,只能选择理解。
作为心理医生,她冲动了,本不该插手患者的生活,却因不愿面对治疗的失败,而越走越偏。
本想着两人搭建起长久良好的情感关系,以此作为药引,将患者心底最深的恐惧与绝望,慢慢消融。谁知好不容易看到的曙光,就被这一袋子破纸彻底击碎。
Sealla快要气炸,怪不得杜佳怡在玲瑜的事上总是奇奇怪怪扭扭捏捏,原来她一直想把自己摘出来。
三年啊,别说人了,猫啊狗啊的,甚至是蚯蚓,恐怕都培养出依恋关系了!
“芷秧,向死而生,是人类存留至今,最伟大的勇气。”Saella扶起虚弱的人,拿上满是污渍的纸袋,走了几步,忍不住开口到,“这件事,你想怎么做,我都支持。”
“…谢谢…”杜佳怡茫然地低下头。
她不配…
“她是什么人!”Saella指着攀在杜佳怡身上的女人,怒吼到。
十多天过去了,自那件事后,就再也找不到这个人。
公司不管,项目不顾,连一手带大的小丫头也彻底抛弃了。
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好不容易托何幜找到人,竟是躲在如此荒唐的地方。
杜佳怡把剩下的酒喝完,推开身上那人,“没什么。”
女人不乐意,眼看肥膘要走,拉着她撒娇到,“我是您什么人?”
杜佳怡回头看了看,“女人。”
那人立马笑到,“对,是您的女人。那她呢!”
杜佳怡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叫什么名字?”
Saella见不得她这样,一把搡开女人,将人拉到街边,“一定要伤害自己才开心!想喝酒,我陪你到底!”
杜佳怡却异常冷静,“别闹了,我是来找人的。”
“找什么人!在酒吧找妓女?!”
“对!我就是来找妓女的!不行么!”突如其来的歇斯底里,吓得路人侧目相顾。
Saella把她塞进车里,语重心长到,“我知道你很难过…”
“我不难过!”
“听我说,芷秧,别人说什么都没用,玲瑜还在家等你,她没有放弃!”
“Saella你放过我好么!我从没想过和她在一起,麻烦你回去告诉她,我有女人的,不会和她在一起!”
“要说也是你去说,如果你当真舍得。”
杜佳怡只觉快被逼疯,下了车狂奔而去。
Saella正要去追,玲瑜打来电话。
“Saella姐,还在加班么?佳怡她…今晚又不回来了么?”
“啊,是啊,最近真的太忙了,我都快成文员了!杜佳怡更是忙得晕头转向。”Saella撒着违心的谎,电话那头只剩沉默。
不知为什么,好好的人,突然就消失了。她不傻,忙永远只是借口,电话里车水马龙的声音,又不是背景音乐。
玲瑜深吸一口气,“Saella姐,麻烦你转告她,2月16日下午,4点的飞机。”
“好,我一定一定转告她。”
玲瑜挂掉电话,将手中的生日礼物轻轻放在桌子正中央,颤抖着说道,“祝你生日快乐…佳怡…”
空荡的房间里,只有自己的声音在孤独回应,过往的一切,似乎只是一场留不住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