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终了,见昭云还呆呆地望着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好温暖,比我听过的都好!”这样的夸奖让我不禁好奇,是否只弹两只老虎,也会被说好听。
“你喜欢就好。”我看着她,说不出每个音符都为你而弹这样肉麻的话。
“芷秧,以后你能常来么?母亲总听我提起你,还说什么时候见见你呢。”
“啊?!”总提起我?那都说了什么?好的还是坏的?为什么想见我?…
脑子顿时乱作一团。
“你不乐意?”
“不是,不是,我紧张。”光想想都害怕。
“又不是见公婆,你紧张什么?”昭云掩口笑到。
“诶?”见公婆?原来这就是见公婆啊,我心里这么想着。
“你今天特别不正常,是不是瞒着我干了什么?”昭云凑到面前,我俩较劲似的,大眼瞪小眼。
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庞,我傻傻地将心理话说了出来,“昭云,你真好看。”
昭云慌忙捂住脸,“呆子,不许看!”
不知道为什么,见她这样,心里痒痒的想挠,“为什么不让我看,偏要!”说着去拉她的手。
我俩用力拉扯起来,昭云挣红了脸,生气地甩开我,“讨厌!走开!”
我不开心道,“你说过,我直升高中就喜欢我的!你骗人!”
“哪有?什么时候?”昭云一脸的不知情。
“诶?你…”我顿时觉得自己好傻,怪不得之前发那么多短信都没回,原来是压根不在意,“我该回去了,等会儿阿姨下班了。”
昭云见我情绪低落,讨好道,“留下一起吃晚饭吧,我妈手艺可好了。”
“…不了,我先走了。”
“我送你。”
“不必了,再见。”
“…再见…”
我颓废逃离,回家路上想起与昭云发生的点点滴滴,看似亲密,却又疏远,从未走进过她的世界,却一厢情愿地认为自己被喜欢着。
好难堪!
我慢腾腾挪回家,晚饭也不想吃,把自己关在卧室里。
那年暑假,照惯例去了趟z市,跟哥哥和父亲一起在海边享受炎热的假期。
那一次,我爱上了大海,白天黑夜的风浪,强大而有力的冲击声,常常会让我怀疑,那深不见底的宽广海洋,连接着自己生命的脉率。
昭云看到我发的照片,嚷嚷着要去海边玩。我无奈,只得答应以后带她一起。
直升高中,我们还是没能分在同班,心里很纠结,觉得挺好,又觉得不好。
本以为我们的友谊亲密无间,昭云却将我扔在了角落,她的身边除了女同学,还不时围绕着男生。
小学的昭云,柔弱胆小,除了我基本没有朋友。初中时,她变得开朗,身边多了朋友,虽然偶尔有男生骚扰,但都会坚定拒绝。
现在却不同,她跟男生在一起时,会嬉笑打闹,即便知道对方有意思,也不回避。
或许,这就是初中老师讲的青春期吧。
生物课我上得异常认真,老师说,青春期的男女会有萌动,我听不明白,或许因为发育迟缓,所以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
我们各自忙着各自的生活,在一起的次数常常因为外人的加入,变得越来越少。
昭云总是优先考虑别人的邀请,这令我多少有些怨言,可作为朋友只能隐忍。于是暗地里跟她较劲,她不找我,就不去理她。
高二的时候文理分科,我理所当然的选择理科,昭云也是。
她说文科太复杂,理科只有唯一的答案,她喜欢唯一。
从高二开始,铺天盖地的练习与解析,消耗了年轻人充沛的精力。我们的桌子里、桌子上,甚至桌子下面,都堆满了复习资料。
很好奇那些早戀的同學,是如何抽出時間在一起你儂我儂,我只對習題如初戀,分秒不離,永不言棄,縱使虐我千百遍。
就在我几乎快要遗忘她的时候,不知是谁抛出一只响雷,“班花林昭云与校草喜结连理!”
这个消息,完全是在颅内炸开的,甚至导致一段时间的耳鸣,令人怀疑,是不是听错了。
之后,八卦的同学们,开始密切狗仔这对‘金童玉女’。
花、巧克力、零食…陪同接送、手牵手…
他们看得起哄,我却看得浑身难受,挠不着抓不住,只能假装没看见。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几天,我实在忍不住,给昭云发了消息。
想跟你谈谈,有时间么?
好,校门外的饮品店等你。
我诧异地看着手机,对方似乎比我还急。
这是上高中以来,第一次逃课,想来,也是昭云的第一次。
她已然在店里等我。
“给你点了柚子茶。”
“…谢谢…”被她盯着,我变得十分被动,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听说你找校草当男朋友了?怎么不告诉我?有男朋友就不要好朋友啦!”我像背课文一样,一吐为快,却不敢抬头看她。
“…你是怎么知道的?”昭云低着头。
“学校里正到处传你俩呢。”
“我不是故意瞒你…”她不停转动着玻璃杯,“他穷追不舍,我实在没办法,就先答应下来,过段时间会拒绝的…所以想这件事过去了,再告诉你…”
“就这样答应人家,不会觉得草率么?”
“我知道分寸,会跟他说明的…他对我很好…”
“那你…跟他…”
“没有!我们什么都没有!我不喜欢他…”
说实话我并不理解,明明手都牵了,还说什么都没有。
头一次见她说话这么没底气,我看向面前的昭云,努力寻找印象里单纯直率的女孩,却发现,眼前这人我并不熟悉。
她在想什么,心里装着谁,我全然不知。
再问下去也没有意义,我叹口气,“昭云…”
“你说!”
“打算报考哪所大学?”没料到我会问这个,她一脸的诧异,然后放松下来。我看在眼里,心中苦笑。
“你呢?”
“我…要上国内最好的学校。”我盯着面前那杯甜得发腻的柚子茶,喝不下第二口,“今后,我会拼尽全力去达成。”直到这一刻,我才真正下定决心。
“真的么?”昭云抓着我的手,眼神竟有些哀伤。
她懂我的决绝,我在逼自己,也在逼她,一如初中时她对我做的那般。
我抽回手,不再说什么。是的,这一次,我依旧只顾自己,将问题全部抛给她。
“马上下课了,我先走了。”没有说再见,转身时感到有些异样的疼痛。生物老师讲过,心脏是没有痛感神经的。所以,这应该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