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收吗？”

江淑仪沉默了一下：“他让我收着，说给你存着。”

沈眠眠安静了很久。

阳光从窗外移过来，落在她的脸上。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妈妈腿上的两只小手，似乎在很认真地想着什么。

江淑仪以为女儿听不懂这些，正准备换个话题，沈眠眠忽然开口了。

“妈妈，哥哥走的那天晚上，爸爸站在阳台上。他没有下楼去追。”

“嗯。”

“爸爸不是不想追，”沈眠眠说，“他是不知道追上了该说什么。他不同意哥哥走，但他也知道拦不住。所以他只能站着。”

江淑仪愣住了。

“爸爸生气，是因为他担心哥哥吧。”沈眠眠抬起头，看着妈妈的眼睛，“他怕哥哥在外面吃苦，怕哥哥被人欺负，怕哥哥选错了路后悔。他不是真的生哥哥的气，他是害怕。”

江淑仪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伸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沈眠眠从妈妈腿上滑下来，跑到茶几旁边，抽了两张纸巾，又跑回来，踮起脚尖把纸巾递给妈妈。

江淑仪接过纸巾，擦了擦眼睛，然后一把把女儿搂进怀里。

“眠眠，你怎么什么都懂？”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因为我是你们家最聪明的人，”沈眠眠说，“这是你们自己说的。”

江淑仪被她逗得破涕为笑，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

“妈妈，”沈眠眠被亲完之后，用袖子擦了擦脸，继续问，“哥哥现在还在生爸爸的气吗？”

江淑仪想了想，摇了摇头：“我觉得他不是生气。他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爸爸。”

“他怕爸爸还在生他的气？”

“可能是吧。”

沈眠眠从妈妈怀里挣脱出来，站在地上，双手叉腰，做出一副“我来搞定”的表情。

“妈妈，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下次你跟哥哥打电话的时候，你跟他说，爸爸看他的电影看了很久，还说爸爸夸他演得好。”

江淑仪苦笑：“你爸爸没有夸过。”

“你说就行，”沈眠眠说，“哥哥又不知道爸爸没说。他听了就会高兴，高兴了就会想回来。”

江淑仪看着女儿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忽然觉得，也许这个家的问题，真的需要一个三岁半的小孩来解决。

“好，妈妈帮你传话。”

“不是帮我，”沈眠眠纠正她，“是帮我们全家。”

她转身走到茶几旁边，拿起那本《十万个为什么》，翻开到昨天写字的那一页。

在“嘴硬”和“不敢”之间，她加了一行小字：

哥哥怕爸爸还在生气。爸爸不生气了（但他不说）。

然后在最下面，她写了一个大大的“拆”字，画了一个圈。

拆掉这堵墙。

这就是她作为小侦探的第一个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