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房间,收拾行李,月老没什么好收拾的,就一个背包,里面塞着那件换洗的唐装,其实没换,因为他只有一件唐装,平时都穿普通的T恤。他把红线团塞进包里,拉好拉链,站在门口等床头婆婆。
床头婆婆从三楼下来,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你那个袋子里装的什么?”月老问。
“跟你没关系。”
月老闭嘴了。
两人走出民宿,风很大,吹得月老的头发更翘了。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白色房子,露台上的花还在开,山风吹得花瓣飘了一地。那对情侣还站在露台上,女生靠着栏杆,男生从后面搂着她,两个人看着远处的山。
“你说,他们能好多久?”月老问。
床头婆婆没回答。
“我是说,阵法破了,他们应该就不会吵了吧?”
“阵法破了。”床头婆婆说,“但他们回去以后还会不会吵,看他们自己。”
月老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们的任务算完成了吗?”
“民宿的阵破了,情侣住完民宿不吵架不分手。”床头婆婆停了一下,“算一半。”
“一半?”
“另一半是找到那个戴帽子的男人。”
月老想起来那张纸条,想起来那个网址,想起来阳光小区配电室里的阵法。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开车下山。月老开车,床头婆婆坐在副驾驶,手里攥着一颗糖,没剥。
“你在想什么?”月老问。
“在想那个男人。”床头婆婆说,“他在阳光小区布阵,在民宿布阵。下一个会在哪?”
月老一只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掏出手机,递给床头婆婆。
“帮我看一下任务清单。第三个任务是什么?”
床头婆婆接过手机,划了几下。
“阳光小学。”
月老愣了一下:“小学?”
“嗯,连续三年,孩子噩梦频发。”
月老握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跟孩子有关。”他说,“他选的地方,都跟孩子有关。小区、民宿、小学。”
“民宿不是跟孩子有关。”床头婆婆打断他。
“民宿是跟情侣有关。情侣结婚,才会生孩子。”月老说,“他断的是整个链条。先断姻缘,再断孩子。”
床头婆婆没说话。她把糖剥了,塞进嘴里,看着车窗外飞过去的树。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回到红线事务所门口。天色还早,阳光照在“红线事务所”的招牌上,招牌上的字被晒得微微发烫。
月老把车停好,下车时伸了个懒腰。
“还是回来舒服。”他说,“民宿再好,也不是自己的地方。”
床头婆婆没理他,直接开门进去了。
月老跟进去,看到床头婆婆把那个木盒子放在桌上,又从布袋子里掏出那个铁盒子,前台男生拍的照片那个。
“你把这个也带回来了?”月老愣了一下。
“证据。”床头婆婆说,“那个男人拍了两年,每一对吵架的情侣都在里面。这些照片,以后可能用得上。”
月老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他走到门口,看着对面的阳光小区。感觉这个小区跟第一次见时,稍稍多了些烟火气。
他转身回店里,打开任务清单,在第二行后面写上:云栖民宿,已完成,+10分。总分:20分。
月老看着那个“20”,笑了一下。
床头婆婆走过来,看了一眼:“笑什么?”
“我们积分已经20分了。”月老开心地说,“下一个,阳光小学,什么时候去?”
“明天。”
“这么快?”
“早点做完,早点拿分。”床头婆婆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递给他,“吃糖。”
月老接过糖,剥了塞嘴里,甜甜的。他看了一眼窗外,今天阳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