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惊澜接过后扫了一眼。
信件不长,不过寥寥数语。
但信上那些关切的话语莫名令他觉得碍眼至极。
顾惊澜的眸中染上一层阴郁。
“啪”的一声,顾惊澜将信纸狠狠拍在桌案上,脸色阴沉。原本的好心情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的怒火。
他心中自然认为二人的关系非比寻常。
他撇了一眼那个瑟瑟发抖的小丫鬟,嗤笑道:“我倒不知府上何时漏成了筛子,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意递信进来。”
墨白立于一旁,垂眸不敢作声。那小丫鬟更是吓得浑身抖如筛糠,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嘴唇抿得紧紧的,连一声求饶的话都不敢说。
紧接着,顾惊澜凛声道:“把她叫过来。”
墨白即刻心领神会。不多时,兰漪便跟着墨白来到了书房。她刚梳妆完毕,一身淡粉色色的衣裙衬得她肌肤愈发莹白,只是脸色依旧苍白,眉眼间带着尚未消散的疲惫。
见顾惊澜脸色阴沉,她心头一紧,连忙上前敛衽行礼:“世子爷安。”
接着顾惊澜将信递到兰漪的面前。
“这信是有人想要悄悄递给你的。我且问你,你与祁元绍是何关系?”
兰漪抬眸,目光落在那封素笺上,先是一愣,随即连忙摇头,语气诚恳:“关于这封信,我并不知道,从未有人与我提及过此事。”
顾惊澜闻言,脸上并未有太多神色变化,追问道:“不知道?也罢。那你且告诉我,你与祁元绍,到底是何关系?”
他指尖微微用力,捏得素笺起了一道褶皱,目光死死锁在兰漪脸上,不肯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神情。
虽说一切他都可以查得到。
但他想要兰漪亲口说出来。
兰漪闻言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顾惊澜:“我与他只是寻常相识,仅此而已。”
“寻常相识?”顾惊澜显然不相信,“若只是寻常相识,他为何会写信给你?兰漪,你当本世子是傻子不成?”
他从她眼中看到了慌乱,却没有看到心虚,这让他心中的不悦更甚。他步步紧逼,继续追问道:“既然只是寻常相识,那你那夜为何会出现在那里?”
兰漪咬着唇,犹豫了片刻,似是在斟酌措辞,终是低声说道:“是……是祁公子让人传话,约我相见,是有事找我。”
“约你相见?”
这四个字,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顾惊澜心底所有的怒火,他的不快彻底爆发。
“孤男寡女,私下相见,这便是你口中说的寻常相识么?若不是本世子那日恰巧在那里,与你行这无媒苟合之事的,怕不是就是他祁元绍了?”
“不是的!绝非如此!”兰漪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似含着一汪秋水,随时要溢出来一般。
顾惊澜的话像一把利刃,狠狠刺中了她的自尊。她本就因那日的事满心屈辱,如今又被这般污蔑,委屈与愤怒瞬间涌上心头,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她没有哭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般不断滑落,苍白的脸颊上挂着泪痕,一双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委屈,梨花带雨的模样,瞬间便让顾惊澜心中的怒火熄了大半。
看着她这副模样,顾惊澜心头莫名一软,先前的怒意消散了大半。
其实从察觉到祁元绍可能利用兰漪开始,他便隐约猜到,这女子大抵是被蒙在鼓里的。她眼底的慌乱与羞愤太过真切,不像是刻意伪装。
可真真看到那封信上,祁元绍字里行间状似关切的话语时,他仍是控制不住地生气,让他莫名觉得兰漪与祁元绍之间,定然有着不一般的亲密。
他容不得自己的东西,被旁人沾染半分。
冷静下来后,他皱了皱眉,略有些生硬地说道:“哭什么?不过是问你几句话,又未曾打骂于你。”
兰漪没有说话,只是咬着唇,努力压抑着哭声,肩膀却仍在微微颤抖。
顾惊澜见她这般泣涕涟涟,先前的火气已然全然消散。
他自小鲜少与女子亲近,更从未哄过哭鼻子的姑娘,看着兰漪梨花带雨的模样,有些无措地僵在原地。
顾惊澜喉结反复滚了好几下,才硬着头皮开口哄劝道:“好了,别哭了……是我不对,方才话说重了,委屈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