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在等他一个答案。

陈纠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略不自在地往旁移了移眼；但似乎抵抗不了它的存在，很快又忍不住看了回来。

陈纠的注视总显得极其专注……

专注到，总让人觉得，刚刚那一瞬间，他的心中、眼里，完全没有再放进去任何东西。仿佛那时他只能看见江槿，看见完完整整的他一个人。

不过，陈纠也算是用自己的动作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江槿愉悦地笑了笑，但并不打算如此放过他。……江槿双手撑在陈纠的肩上简单调了下姿势，而后两只手擦着肌肤一路向上，最后，像捧住什么宝物一样他双手捧住了陈纠的脸。

头顶温暖的灯光洒下。

于是长年累月习惯隐没在阴影里的脸，第一次被人如此暴露在这份温暖的光明之下。

江槿一直知道自己的助理有一张不错的脸，但也确实这几天才知道这张脸长得如此不错。——就像株种在雨天墙角的玫瑰，看着沉郁潮湿，手指一碰却能碰到一点扎不出血的刺。

很好看，确实很好看。

“问你话呢。”江槿就这么细细地盯着陈纠瞧，嗓音带着让人感觉他此时很舒服也很开心的笑，“哑巴啦？”

陈纠似乎并不适应这样的触碰。

但他愈是表现得不适应，江槿就愈要逗弄得他露出不一样的模样来。

于是说话间，江槿手指还在一下又一下地点着陈纠有些泛红的耳垂。

“……”

陈纠心道再这么摸下去今晚就真不能消停了，所以他忍了忍，终究没能忍住，拦下了江槿的动作。

他在沉默间忽然抬起手，抓住了那只在他的身上不断作乱的手；随后两只手的手腕被他用不算很重但不容抗拒的力量，拉回至一个安全距离。

江槿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去——

就见陈纠低垂着眼，让自己手腕妥帖地交叠在一起，然后重新放回自己身前。

“……”

整个动作过程陈纠都动得很慢。

只要江槿愿意，他可以随时抽手离开陈纠的束缚。

但，江槿没有。

他只是在反应过来之后颇具兴味地眨了眨眼，随后，便配合着让出了自己手臂的控制权，任由陈纠对它们动作；甚至为了方便动作，他身体也跟着有所移动。

这堪称纵容的姿态助长了他人的气焰，于是交出手臂控制权后，很快他又失去了自己的身体的控制权。

肩膀被一个力道轻巧一带。

“啊。”江槿短促地叫了一声。

他视线一晃，仿佛只是一个天旋地转，自己突然就从站着变成了此刻躺在了床上的模样。

但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后，江槿又“哈”的一下笑了起来；他突然就很想看看陈纠此刻神态，于是他开始尝试再坐起来……

这时，眼前忽地投出一片阴影。

陈纠不知何时已然站起。他低头俯视着床上略显狼狈的人，这个姿态分明与之前一模一样，此时却无端地给人多出了几分别样的感觉。

江槿挣扎的动作一顿，维持着这样一个半起的姿势，就如此看着，竟一下看愣了。

“……很好看。”陈纠忽然道。

“什么？”江槿望着他，也没听清楚内容，就循着本能问道。

陈纠似乎轻轻笑了一下。

……真好看。

江槿痴痴地盯着陈纠的脸看，漂亮的脸蛋上是纯然不加掩饰的惊艳与赞叹，之后，他听见陈纠认真地跟他重复了一遍：“江槿，你很好看。”

江槿这才明白陈纠是在回答他刚刚的那个问题。

说实话，到现在，江槿其实也还是没有彻底反应过来的，可就是不知怎的，陈纠的这几个字说完，江槿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个笑和之前的笑都不太一样。

似乎更开心，也更畅快。

“我知道了。”笑过后，江槿朝陈纠伸出手，示意他把自己拉起来；而等陈纠真的配合着伸手，准备拉住他时，江槿却又嗓音一软，忽地曼声问他道，“——那，你喜欢吗？”

……然后他看着陈纠又成了一个锯了嘴的闷葫芦。

不吭声了。

见状，江槿唇角更深，他没有再问这个答案不言而喻的问题，而是搭住陈纠伸来的手。然后，用力——

狠狠一拉！

“！”被力道带的猝不及防往前一个踉跄的陈纠，因顾忌身下之人硬生生在摔倒前止住了动作；

但也因为此举，他与江槿身体瞬间拉近到了一个相当危险的距离——

陈纠下意识看向江槿。

江槿就躺在他的身下，一双眼眸亮若星辰，与他轻缓柔声地道：“小哑巴。待会帮我吹头发，好也不好？”

……

……

“精彩啊。”系统看着啧啧称奇，“真精彩啊。这也能找到安全通道？”

“……”陈纠权当没有听到。

吹风机已经被递到了手里，陈纠没拒绝，他沉默地插好插头，便站在江槿身后为人吹起了头发。

他们面前是一面很大的半身镜。

镜子足够大。

所以，能清楚看到陈纠此时正以一个近乎怀抱的姿态在为江槿吹干头发；椅子并没有靠背，于是江槿上半身自然地靠在了陈纠身上。

吹风机运转的声音很快响起……

温热的体温隔着略薄的衣物在两人中蔓延开来，带着心安的踏实感。

“……”

江槿舒服地轻阖双眼，面上才缓缓显露出几分疲态。

半小时前才刚结束颁奖典礼，连轴转了那么久，他的确该感到累了。

陈纠手指温柔地为他梳理发丝。

房间气氛一时无比平和、安宁。

直到——

陈纠再次强调：“中档热风慢吹，这才是最养生的吹法。”

系统：“你放屁！就得听我的，冷热间歇吹最呵护头皮，不易掉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