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纠听着这个声音，看着徐齐川一动不动的背影，脑海里那一瞬间浮现出来的，却是另一张苍白至极的脸。

……死了？

怎么会——

来不及多想，陈纠加快速度朝那边赶了过去。

于是，在人群拥挤下，陈纠看见了一滩血……接着，在血之上，他看见了一个人。

那个人有一张苍白的脸，额上有一抹血，而在那抹血的下方，是一双轻轻阖上了的眼。

似乎是闭眼前经历了什么愉快的事情，那人嘴角带着些许不明显的笑。

乍一看去，倒像在做一场好梦。

“……”

但毫无疑问，被医护人员围着的他，应该就是这件事的“主角”了。

陈纠闭了下眼，过了十几秒，他才将视线从男人身上移开，落在了徐齐川身上。

徐齐川没哭没喊，只是静静跪着。

他头微微低着，看不见他此时的神情与所思所想，但他脊背跪得很直，笔直得仿佛要用那身脊骨戳碎什么一般。

于是，空气好像一下子就跟着他一同安静下来了。

而从徐齐川的反应，陈纠大概也能最后确认，这一则死讯的真实性了。……尽管它来得实在太过突然。

“……”

徐齐川没有做什么，他只是在平静地哀伤。

陈纠站在原地，也没做什么——本来这里就没他的事情。

他们俩共同看着医生抢救。

徐齐川在想什么，陈纠不知道，但他看着、看着……

看到最后，脑子里忽然只剩下当时江槿评价的一个词。

“可怜人。”

以及，一句莫名出现的，但他或许再也无法对那个人说出的话……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

……

齐成死了。这件事让剧组整个彻底的停工。

医生当场宣布了死讯，之后警察赶来，再之后，就是各种取证调查、做笔录、处理死者尸体之类的后续工作。

官方最终的说法是，齐成是被一把刀直接捅中要害，失血而死的。

刺伤他的人是一个穿着打扮无比贵气的人，据说，那人还是某龙头企业的大老板。

这人现在已经被带走接受调查了，但具体会不会受罚，谁也不知道。

而徐齐川是在事情发生了之后才匆匆赶来的，因为他与事件无关，所以警察也没有找他。

陈纠就更没有找他的想法了。

一来是他们确实不熟。

二来是……就算找了，他似乎也说不了什么。

安慰？同情？

“……”陈纠摇了摇头。

但，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徐齐川却主动来找他了。

陈纠愣了一下：“……”

齐成死亡这件事对徐齐川来说，应该造成了某种程度上的巨大打击，因为他此时看起来就是一副心力被抽空了的样子……

陈纠不知道他找自己做什么，斟酌一下语气，准备开口询问——只是还没开口，徐齐川就将一样东西递给了他。

“这是……”陈纠下意识接过。

拿到手后，他才发现这好像是一把钥匙和一个空荡荡的钥匙扣——两样东西上面都带着点铁锈，显然不是把新钥匙。

“这是报酬。”徐齐川说。

“报酬？”

陈纠没听明白，“……什么报酬？”

“哦，不是给你的报酬。”

徐齐川看着他，“但是，你知道该给谁。”

陈纠：“——”

徐齐川这么说，陈纠也就懂了。

这估计这就是江槿和徐齐川那天聊完之后的成果吧。

江槿先前跟自己说过，说他有一部分经历与徐齐川相似，陈纠之前没太听懂，因为江槿的经历他查过，可以说和徐齐川完全不同，能相似在哪里？

但听完邓通那一个介绍，现在他也大概明白了——江槿所说的相似，应该是指他们都成为了“主角”的这段经历相似？

徐齐川是主角，江槿也是主角。

两个主角之间谈话，达成了某种合作与交易，现在，合作结束，于是徐齐川就来讲答应好的报酬给江槿……

嗯，是条合理的行动线。

不过，说起来，发生了这种事，江槿居然都没过来看一看吗？

“……我知道了。”陈纠点头，将钥匙收了。

他没有表达惊讶……或者说，徐齐川是主角这件事，好像也没什么特别值得大惊小怪的。

毕竟，仔细想想，虽然有点意料之外，但好像也挺情理之中。

否则——又该如何解释这人身上一串的倒霉事呢？

……

如此说完，陈纠就准备离开了。

但——徐齐川却没有让他现在就走的意思。

他依旧看着陈纠，道：

“东西我已经给你们了……然后，我希望你可以还给我一样东西。”

“还你东西？”

陈纠这次是真的困惑了，“我好像是第一次跟你说话吧。”

“……”

“是。”徐齐川垂下眼，“但我想找你要的，本来也不是我的东西。”

不是他的东西？那还能是——

陈纠愣了下，不知怎的，一个物品就突然浮在了他脑海里。

陈纠说：“你是要那个……U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