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知道。
江槿这个样子,让陈纠觉得自己上一秒生出的担忧,简直格外多余。
“怎么,看傻了?”
陈纠沉声开口,“要我帮你把你现在的样子录下来吗?”
江槿:“——”
江槿终于回神了。然后,他就像看见了什么让他难为情的事物般,猛地把视线给转走了,让自己躲开了那面镜。
但,陈纠不可能这么放过他……至少剧情要求不能这么放过他。
剧情完成度还差一大截呢!
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本来进展很顺利的完成度,在某个节点之后,一下子进度推进就变得格外迟缓了。
眼看这一节行动点即将全部完成,完成度却还卡在原地,陈纠就总感觉是有什么东西被自己忽略了。
所以……是还差什么吗?
与剧情要求的东西比较——他们现在是还差什么没有做到,才会导致这种情况出现吗?
“……”
思索间,陈纠收回了自己看向完成度的目光。
他一手压着江槿的肩膀,另一手拉住缚在身后的手腕,手下用力,便将人直接压在了镜子的前方,随后,他松开手,看人顺着惯性往前踉跄了一下。
江槿没有站稳,整个身体下倾,差点摔跪……脸上跟着露出了一抹相应的难堪神态。
这是剧情要求的行动点。
可完成度还是一动不动。
然后,就这么盯着江槿此刻不知是真是假的难堪,以及不知是真是假的羞恼——陈纠忽然轻声道:“还不够。”
江槿愣了下:“什么……”
“我说,要想拿到你想要拿到的东西——”
说着,陈纠半蹲下身,抬手,盖住了江槿的眼睛。于是,就像掩耳盗铃般,他为江槿盖住了此刻不知真假的一切。
陈纠说:“江槿,还不够。你的诚意,还要再多一些。”
……
……
眼前被温热的手掌盖住,只剩一片朦胧的黑暗。
——“所以,还不够。”
——“江槿,你的诚意,还要再多一些。”
视野朦胧,而陈纠的话也在这片朦胧中,无比模糊地传了进来。
因为声音很轻,所以乍一听,不像是演戏,也不像是玩笑。
江槿其实知道,这两句话陈纠或许指的就是U盘里那份资料。
但——或许因为陈纠没有明确地说出来,又或许因为陈纠那一刻的语气不算戏谑,亦或者只是因为这一刻的自己什么都看不见了……所以,江槿就不由自主地收敛起演戏时的假面,往内里多想了一些。
他想要的东西,是什么呢?
而怎样的诚意,才算够呢?
“……”
江槿没有闭上眼,他任陈纠如此遮着自己,眼前是一点点的光,只能看见有东西,但看不清任何东西。
然后很突然的。
他想起来一件事——他其实不叫江槿。
……
……
陈纠看着剧情完成度猛然往上拉高的一截,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完成度的判断依据,其实并不全是看陈纠的行为、台词是否到位,而还要看江槿的情绪是否符合剧情的要求。
比如,这个剧情点里,要求江槿的情绪是紧张、惶恐、害怕、低沉的……
所以,江槿在刚进来的时候,剧情的完成度一直处于稳步提升的状态。
但——在他认出是自己之后,完成度就基本不动了。
为什么?陈纠想来想去,觉得差异只在情绪上。
这是一个带有羞辱、调教性质的剧情点,而江槿的情绪一直是快乐的,那怎么能算合格呢。
但,让江槿难过?
“……”
陈纠觉得一定有别的解决方法。
毕竟,让江槿难过他舍不得,但是让这个人没法那么快乐,陈纠还是有很多办法能做到的……
而剧情的行动线推到这,其实马上就该是一场放置play了。
该喝的喝了,该绑的绑了。
剩下来的剧情,得“放一会”才能继续走。
而虽然江槿其实什么也没喝,绑也只是单纯绑了个手,陈纠要真把人放在这里放一会估计也没什么,但——
江槿跟陈纠说过,他害怕孤独。
而这个秘密是陈纠自己问出来的。
那他陈纠自然要负责到底。
……
江槿那一瞬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快到陈纠移开手后,他自己都忘记了自己有过这样一瞬的情绪,以及有过这样一瞬的问题。
他只最后看了这面镜子一眼,然后就被带离了这里。
“……”
陈纠推开了原主的画室。
画室里的东西没怎么被收纳,放得乱七八糟的,各种颜料陈纠就看到了不下二十种。
而江槿已经尽职尽责地找回了自己的状态……此时正脚步有些虚浮地被带着往前走。
别的不说,江槿的记性是真的好。
陈纠觉得如果是自己,现在估计已经忘了这回事——毕竟,那真的只是一杯水。
真的只是,无比纯良,也无比纯洁的,一杯水——而已!
“……”
两人前后进入画室,陈纠指了指他收拾出来的一个角落,示意江槿去那里坐好。
见状,江槿张嘴欲言,估计是想说些什么找存在感的话来,但这番话还没出口就被陈纠提前打断道:“听话——也是诚意的一环。”
“我是好说话的那一位了,如果连我这都过不了关,那你恐怕未来有些难捱。”
陈纠那位主顾是个有野心的。
据说这是送给老板的“货物”之后,就打算做到尽善尽美……于是,送上床之前,还要求手下之人,先调一调。
所以——陈纠这话说得倒也不假。
虽然,他和江槿都知道,一旦过完这个剧情点,恐怕也就没这位主顾什么事了。
但同样的,他和江槿都知道,只要他们还在这个剧情点,那他们就得先把这件事当真的来演。
……所以,剧情到底因何存在呢?
它看起来无比强制,又看起来可以随意更改——只要你愿意付出努力。
“……”
这边,似乎是因为没能说出自己想说的话,江槿神色恹恹地看他一眼,默不作声地在角落那个沙发上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