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寄遥接过话总结:
“这是一个闭环,他们把所有能赚钱的点,全都占了。”
吴小糖听得后背发凉,马尾辫都被她抓炸毛了。
“心态崩了!心态崩了啊!这个世界好可怕!好可怕!还好我进了代吵!”
徐寄遥看向刘小燕。
“小燕,你现在明白了吗?你不是在跟陈树昌一个人打,你是在跟一个系统打。”
刘小燕愣愣地看着她。
“那、那我还能赢吗?”
徐寄遥走到她面前,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能,因为我们是另一个系统。”
刘小燕眼神空洞。
“徐总,那我该怎么办?”
所有人都看向徐寄遥。
徐寄遥走回白板前,写了两个字:
“反击。”
她接着在白板上写下数字,“分三步。”
“第一步,澄清,小燕,你用自己的小红书账号发一条声明,把事实说清楚,陈树昌怎么PUA你的,不用骂人,不用情绪化,就平铺直叙,把事实摆出来。”
刘小燕愣了一下:“我、我发?可是网友骂我……”
“骂你是他们的事,发不发是你的事,”徐寄遥看着她,“你不敢发声,他们就赢了,你发声了,才有反转的可能。”
刘小燕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我发。”
“第二步,证据,”徐寄遥转向应宽,“把聊天记录的关键截图、公证处的公证书、还有陈树昌的录音,整理成一个压缩包,上传到网盘,生成公开链接。”
应宽点头:“明白。”
“第三步,舆论,”徐寄遥看向俞彩虹,“彩虹姐,你认识媒体的人吗?”
俞彩虹想了想:“认识几个法治版的记者,之前采访过我的研究,可以联系一下,看他们愿不愿意跟进。”
“好,”徐寄遥在白板上写完最后一笔,“就这三步,现在分头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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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刘小燕的小红书账号发布了第一条声明。
标题很平实:
《我是那个被PUA的女孩,我想说说真相》
正文四千多字,她写了两个小时。
写着写着就哭,哭完继续写。
吴小糖在旁边给她递纸巾,递水,一句话没说,就是陪着。
声明里,她写了自己怎么进的公司,怎么被陈树昌“照顾”,怎么慢慢被控制,怎么发现自己越来越自卑,怎么失眠、抑郁、不敢反抗。
她写了陈树昌说的那些话:“你不行”“你很差”“除了我没人要你”。
她写了那天发生的事:摊牌,录音,签协议。
她写了自己怎么找到代吵APP,怎么鼓起勇气反抗,怎么辞职。
最后她写道:
“我知道会有很多人骂我,说我活该。你们骂吧。但我想告诉你们一件事,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让谁来同情我,是想让那些和我一样遭遇的人知道:你们不是一个人,你们也可以反抗。”
“我不是受害者,我是幸存者。”
发出去之后,她放下手机,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发了。”她说。
吴小糖握住她的手:“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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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发出去的第一个小时,评论区全是骂的。
“编得挺像啊,证据呢?”
“你就是想红吧?”
“勾引不成反咬一口,这种女人我见多了。”
“你不是幸存者,你是加害者!”
刘小燕一条一条看着,脸色越来越白。
吴小糖急得直跺脚:“别看了!别看!”
但刘小燕还在看。
第二个小时,应宽把证据链接发了出来。
“所有证据都在这里:三年的聊天记录截图,公证处的公证书,还有陈树昌的录音和后面代吵师协调的全程录像,大家自己看。”
链接发出去之后,评论区的风向开始变了。
“卧槽,真的有录音!”
“这男的说话也太恶心了吧?‘只有我愿意用你’‘离开我你找不到工作’,他以为他是玉皇大帝啊!”
“这就是PUA啊!”
“我听了录音,那男的说‘你别想走出这个门’,这是赤果果的威胁啊!可以报警了!”
“证据这么硬,刚才骂主包的那些呢?出来走两步?”
第三个小时,俞彩虹联系的记者发了一篇报道。
标题是:《职场PUA三年,她终于反击》
报道详细梳理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采访了刘小燕,采访了《劳动法》专家,还引用了应宽提供的数据分析,三年1846条消息,37%的贬低性词汇。
报道发出去之后,彻底引爆了舆论。
“#职场PUA”冲上热搜第一。
“#刘小燕录音”冲上热搜第三。
“#陈树昌是谁”冲上热搜第五。
评论区彻底反转。
“支持小燕!支持维权!”
“这种垃圾领导必须曝光!”
“姐妹们团结起来,不能让这种人渣再祸害别人!”
“小燕太勇敢了!吾辈楷模!”
还有人扒出了陈树昌的个人信息,公司、职位、照片,全部公开。
第四个小时,刘小燕的手机开始震动。
是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接通。
“喂?”
“请问是刘小燕女士吗?我是都市新闻的记者,想采访您……”
她挂断。
又一个电话打进来。
“刘小姐,我是一家自媒体,全网80万粉丝,想约您做个直播……”
挂断。
再打。
再挂。
手机一直在震,像一只受惊的蜜蜂。
吴小糖一把抢过手机,按了关机。
“够了够了,今天不接了!”
刘小燕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也有一种奇怪的东西。
像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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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工作室终于安静下来。
刘小燕躺在沙发上,盖着羽绒被,已经睡着了。她睡得很沉。
吴小糖坐在旁边,守着她。
应宽还在看数据。
今天的订单又涨了一波。
不是因为陆琳,是因为刘小燕的事。
后台显示,新增用户里有不少人在搜索“职场PUA”“反PUA”“被领导欺负怎么办”。
俞彩虹在写笔记。
她说这是她研究二十年来,见过的最典型的网络舆论反转案例,要记下来。
徐寄遥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手机亮了。
是何久红的短信。
“相亲不去!你太不听话了!”
她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