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贝妮沉默了几秒。
“那、我要不要回应?”
徐寄遥转过头,看着她。
“你觉得呢?”
罗贝妮想了想。这一次她想得比之前久。
“不回应,让他写,他写得越多,破绽越多。”
徐寄遥嘴角微微上扬。那是她今天第一次露出笑容。
“那就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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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31日,下午。
应宽把最近一周的所有信息整理成了一张大表。
时间、事件、平台、关键信息,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不是简单的列表,而是像一张作战地图,把敌我双方的每一个动向都标了出来。
2020年2月:罗贝妮提交第一篇博士论文
2020年3月:张凌烽否定论文,说意义不大
2020年4月:罗贝妮被迫更换选题
2024年10月:张凌烽剽窃论文发表在国际顶级期刊
2024年12月:张凌烽凭借这篇论文评上院长
2024年12月:罗贝妮发现被剽窃
2025年1月:罗贝妮找张凌烽沟通,开始被霸凌
2025年2月-3月初:张凌烽安排连续培训,制造旷工
2025年3月18日:罗贝妮向学校五个部门提交实名举报信
2025年3月18日-21日:举报信发出后,连续三天无任何回应
2025年3月21日:罗贝妮发布第一篇小红书长文,公开举报
2025年3月24日:张凌烽首次微博回应
2025年3月25日:罗贝妮发布第二篇长文,质疑四年研究
2025年3月26日:张凌烽在和解大师专栏发文
2025年3月27日:副校长任国新与罗贝妮通电话
2025年3月28日:张凌烽再发专栏,谈学术维权
2025年3月29日-30日:无回应
他把这张表投影到白墙上。
“你们看,张凌烽的节奏很清晰,在微博上沉默,在和解大师上发声,两边分开,互不干扰。”
俞彩虹点点头。
“这说明他怕了,怕在微博上说错话,怕被抓住把柄,但在和解大师上,他是安全的,那是他的地盘,没有人质疑他。”
罗贝妮盯着那张表,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俞老师,你之前说的祛魅,我现在真的明白了。”
俞彩虹看着她。
“这些东西,我以前觉得很高,院长、专家、权威,都是我需要仰望的,但现在看清楚了,也不过如此。”
徐寄遥走过来。
“那你打算怎么办?”
罗贝妮想了想。这一次她想了很久。
“继续发,让他继续写,让他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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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31日,晚上九点。
罗贝妮发布了第五篇长文。
标题很简单,只有一行字:
《张凌烽院长,和解大师APP上的文章,是写给谁看的?》
正文里,她把应宽整理的那张时间线图完整地放了上去。
从2020年她提交第一篇博士论文开始,到2025年3月31日今天为止。五年时间,十几件大事,每一件都有时间,有证据,有出处。
最后,她写了一句话:
“我把举报信发给学校的时候,我以为会有人回应,我等了三天,没有。所以我只能把真相发到网上,让所有人看到。”
“张凌烽教授,您写这些文章的时候,在想什么?”
帖子发出去之后,评论区一片沸腾。
不是之前那种各执一词的沸腾,而是一种终于看清真相的沸腾。
“举报信发了三天没回应?学校在干什么?”
“所以她是走投无路才上网的?”
“这张时间线太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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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罗贝妮放下手机。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城市的夜色,万家灯火早已熄灭,只剩下零星的几盏路灯,孤零零地亮着。
偶尔有一辆车驶过,车灯划过夜色,很快又消失在黑暗里。
徐寄遥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还不睡?”
罗贝妮摇摇头。
“睡不着。”
她顿了顿。
“寄遥,你说,他明天会怎么回应?”
徐寄遥想了想。
“不会回应,他不敢回应这个时间线。”
“那他会怎么做?”
“不知道,但他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罗贝妮沉默了几秒。
“我不怕。”
徐寄遥转过头,看着她。
罗贝妮的眼睛里,有一种之前没有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平静。那种平静,像是终于看清了对手之后,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我不怕他回应,也不怕他不回应,他做什么,我就回应什么。”
徐寄遥点点头。
“那就好。”
夜风吹过,窗外的树叶沙沙作响。
罗贝妮看着窗外,忽然想起八年前,自己刚考上博士的时候。那时候她以为学术圈是神圣的,是追求真理的地方。
现在她知道了,学术圈也是江湖,也有刀光剑影,也有利益纷争。
但没关系。
她已经不是那个等着别人回应的罗贝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