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就是这样。
/
接下来的几天,徐寄遥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业务培训的准备上。
她要让代吵的业务尽快恢复起来。
她把代吵过去半年多的重点案例一个个翻出来,重新整理了一遍。
速达外卖的“情绪稳定积分”,她写了最初的解读文章,应宽做了逆向工程的数据分析,俞彩虹从心理学角度写了深度评论。这三篇文章合在一起,构成了代吵对速达算法最完整的批判。
她把这些案例做成了PPT,每一页都配有数据和截图,把来龙去脉讲得清清楚楚。
她还整理了代吵的另一条业务线,家庭用户纠纷调解。
这条线是代吵起家的业务,用户粘性很高。很多人因为代吵的免费沟通课程改善了家庭关系,在后台留言感谢。
她选了三个最有代表性的案例,把用户的原话截了图,打码之后放进PPT里。
培训通知发出去之后,汤燕在管理群里回了一句:
“收到,已通知全员。”
/
培训安排在周四下午两点。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卢耀勋坐在第一排,手里拿着笔记本。杨嘉晴坐在他旁边。
汤燕坐在靠门的位置,方便随时出去接电话。
应宽坐在最后面,靠着墙,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看起来像是在听,又像是在放空。
吴小糖坐在徐寄遥左手位,负责会议的材料和设备。她把徐寄遥给她的U盘插进电脑,打开文件,投影幕上出现了PPT的封面。
徐寄遥走上讲台,环顾了一圈。
十三个人,加上她自己,十四个人。这个数字比半年前多了十倍。
“今天这个培训,主要讲两件事,”徐寄遥翻开PPT的第一页,“第一,代吵过去半年多做的重点案例,我们是怎么做的,为什么这么做,效果怎么样。第二,代吵的核心价值观,新来的同事需要了解。”
屏幕上出现了速达外卖的LOGO。
“先讲速达这个案子。”
她讲了四十分钟。
从“情绪稳定积分”的发现,到应宽做的逆向工程,到俞彩虹写的心理学评论,到文章发布后被限流,到速达被迫做出改变,到骑手待遇的实际改善。
她讲得很细,每一个时间节点都记得清清楚楚,每一个数据都脱口而出。
新来的同事听得很认真。林逸舟一直在做笔记,偶尔抬头看一眼前面的PPT。
何咏文的表情依然冷淡,但她的目光一直跟着徐寄遥的手指移动。
方晴和孙瑶坐在中间,两个人时不时对视一眼,像是在交流“原来公司做过这么大的案子”。
吴小糖负责翻PPT。徐寄遥讲到哪一页,她就翻到哪一页,配合得还算默契。
“下面讲第二个业务板块,家庭用户纠纷调解。”徐寄遥看了一眼吴小糖。
吴小糖按了一下翻页笔,但投影幕没有反应。她又按了一下,还是没有反应。
她低头看了看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是PPT的下一页,但投影幕上还停留在上一页。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吴小糖。
/
徐寄遥停下讲解,看着吴小糖。
吴小糖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又按了几下翻页笔,投影幕依然没有反应。
她把翻页笔放在桌上,用鼠标操作,投影幕闪了一下,还是没有切换。
“可能是信号问题,”她小声说,声音有些发抖,“不好意思,我重启一下投影。”
她蹲下去,手忙脚乱地拔掉HDMI线,又插回去。
投影幕闪了一下,依然停留在上一页。
她的额头开始冒汗,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不知道打开了什么窗口,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提示框,全是英文。
吴小糖盯着那串英文,一个字也看不懂。她的脑子一片空白,手开始发抖。
她知道所有人都在看她。卢耀勋,杨嘉晴,汤燕,那些新来的、学历比她高一大截的同事们,都在看她。
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扔到舞台中央的小蚂蚁,无处可逃。
徐寄遥注意到了吴小糖的状态。她想过去帮忙,但她正在讲课,会议室里十几个人都在等着。她不能停下来太久,否则气氛会更尴尬。
她又讲了五分钟,一边讲一边看吴小糖。
吴小糖蹲在电脑前,手机屏幕亮着,正在搜索什么。
她的动作越来越慌,不小心点进了一个系统设置页面,不知道点了什么,投影驱动被删掉了。
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提示框,显示“设备未找到”。
吴小糖彻底慌了。
她不知道该从哪里重新安装驱动,只能继续在网上搜索。关键词打了好几遍都打不对,一个长长的英文文件名,她记不住,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地敲键盘。
徐寄遥讲到了第十五分钟,投影屏幕依然黑着。
吴小糖的手在发抖,连鼠标都握不稳了。
这时,应宽从最后面站了起来。
他走到吴小糖身边,什么话都没说,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吴小糖抬起头,看到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应宽弯下腰,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快捷键,打开了设备管理器。他看了一眼被删除的驱动,从备份里调出对应版本,安装,重启。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投影屏幕重新亮起来,PPT的封面出现在屏幕上。
应宽直起身,推了推眼镜,对吴小糖说:“好了。”
吴小糖小声说了一句“谢谢应宽哥”,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应宽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徐寄遥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口。
“好,我们继续。刚才讲到家庭用户纠纷调解的第一个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