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底,他突然回家了一趟。”
俞彩虹问:“他回来做什么?”
林国华说:“收拾东西,说以后不回家住了。”
他的声音低下去。
“我当时就急了,我说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好好的家招你惹你了,你要去哪儿?他不说,就低着头收拾,我拦他,他就不耐烦了。”
“他说什么?”
林国华沉默了几秒。
“他说……他说‘你们根本不懂我’,还说‘我要为自己活一次’,然后就走了。”
他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各位老师,我当时追出去拉他,他把我甩开,头也不回地走了,我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远,心里那个滋味……”
他说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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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小糖在旁边听着,忍不住问:
“林叔叔,林浩然走的时候情绪怎么样?”
林国华叹了口气说:
“特别激动,说话都是吼的,浑身都在抖,我从来没见过他那样。”
俞彩虹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他当时还有没有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林国华想了想。
“他就是反复说‘你们不懂’‘我要为自己活一次’之类的浑话……”
他顿了顿。
“后来我才知道,他那次回家,是来拿银行卡的,后来他转了20万出去。”
徐寄遥抬起头。
“20万?”
林国华点点头。
“都是以前我们给他的零花钱,从小我就在他名下存钱,跟他说存到大学再用的,平时他自己支配,我从不过问。”
他拿出手机,翻出一张银行转账记录的截图,递给徐寄遥。
“您看,5月3号,20万,转到了一个叫‘个人成长基金’的账户。”
徐寄遥盯着那张截图,沉默了几秒。
“这个账户,您查过吗?”
林国华点点头。
“查过,就是那个和解大师APP里的一个账户,查不到更多信息,也联系不上那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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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中年女人快步走进来。她穿着朴素的连衣裙,头发有些乱,眼眶红肿,一看就是哭过很多次。
“老林,代吵师来了?”
她看到徐寄遥她们,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握住徐寄遥的手。
“徐老师!您是徐老师吧?我是林浩然的妈妈!王秀芳!”
她的手在发抖。
徐寄遥扶她坐下。
“王姐,您别急,慢慢说。”
王秀芳坐下来,眼泪就流下来了。
“我今天早上听说你们要来,专门从市区赶过来的,我儿子……我儿子他……”
她说不下去了。
林国华在旁边解释:
“我们家住市区,我爱人平时不来厂里……儿子的事,她着急。”
王秀芳抹着眼泪说:
“我联系不上浩然,电话不接,微信拉黑了,我去学校找他,他室友说他半个多月没回宿舍了。”
徐寄遥问:“老师那边怎么说?”
王秀芳说:“老师说他也联系不上,已经报备到学院了,但这种事,学校也管不了……”
她说着说着,又哭起来。
“他才20岁啊,从小到大没离开过家,什么都不懂,万一在外面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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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寄遥等王秀芳情绪平复一些,才开始问话。
“王姐,您最后一次见到您儿子,是什么时候?”
王秀芳想了想。
“4月底,他回来收拾东西那次,我拦他,他不听,就那么走了。”
她的声音哽咽。
“他走的时候,他的眼神,特别陌生,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俞彩虹问:“怎么不一样?”
王秀芳说:
“那天他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陌生人,不管我说什么,他就像跟他没关系一样……”
林国华在旁边补充:
“他妈说他,他就吼‘你根本不懂’,他妈哭,他也不管,摔门就走了,唉……”
王秀芳的眼泪又流下来。
“徐老师,您说这孩子是不是在外面上什么当受什么骗了啊!他以前多乖啊……”
俞彩虹和徐寄遥对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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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了一个多小时,该问的都问了。
徐寄遥合上笔记本,看着林国华夫妇。
“林先生,王姐,情况我们大致了解了,接下来,我们会从几个方向入手。”
林国华立刻坐直。
“您说!”
徐寄遥说:
“第一,我们会调查和解大师APP,看看那个课程到底是什么。”
“第二,我们会想办法找到林浩然的下落,既然他在那个课程里交了钱,应该会有活动轨迹。”
“第三,如果找到他,我们会评估他的精神状态,再决定怎么介入。”
林国华连连点头。
“徐老师,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您尽管说!”
徐寄遥点点头。
“暂时先把您儿子的所有信息,照片、身份证号、学校、专业、室友联系方式,给我们一份,另外,转账记录和您能收集到的所有聊天记录,都发给我们。”
林国华说:“好,我现在就让人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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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厂里出来,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
三个人站在门口等网约车。
吴小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大铁门,叹了口气。
“寄遥姐,林先生和他爱人看着好可怜……”
徐寄遥没有说话。
俞彩虹点点头。
“可怜天下父母心。”
车来了,三个人上车。
吴小糖坐在后排,忽然问:
“寄遥姐,你说那个‘个人成长基金’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交20万?”
徐寄遥看着窗外掠过的厂房,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这都是我们要查的。”
她的声音很平静。
车往市区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