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师说了一句话,我记到现在。她说,‘周老师,您教了四十年书,带了一千多个学生。您这一辈子,不是白活的。您还能发光发热。’我听了这句话,哭了。”
他停了一下,平复呼吸。
“我女儿不让我投这个项目。她说我被人骗了。她不懂。我不是被人骗了,我是想证明自己还有用。”
台下有人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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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瑞堂讲完之后,李曼青重新拿起话筒。
“谢谢周老师的分享。周老师的话,让我很感动。也让我想到一个问题,为什么子女不理解我们?”
她看着台下。
“因为子女站在他们的角度看问题。他们觉得父母老了,应该休息。他们觉得父母不懂,应该听他们的。他们觉得父母的钱,迟早是他们的,应该省着花。他们从来不会站在父母的角度想,父母想要什么?父母需要什么?父母开不开心?”
她顿了顿。
“我们联盟要做的,就是帮叔叔阿姨们争取这个权利。为自己活一次的权利。花自己的钱的权利。不被子女控制的权利。”
掌声比之前更响了。
李曼青等掌声停下来,又说:
“我们联盟现在有一对一咨询服务,免费的。如果叔叔阿姨们有什么困惑,可以单独找我聊。我每周三下午在这里,随时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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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会结束后,老人们慢慢往外走。
周瑞堂从台上下来,李曼青迎上去,跟他握手,说了几句话。周瑞堂笑着点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李曼青递给他一个文件袋,比座位上的那个厚很多。周瑞堂接过去,小心翼翼夹在腋下。
吴小糖小声说:“寄遥姐,我们要不要上去跟周老师说话?”
徐寄遥摇头,“不急,先看看。”
周瑞堂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一个女人迎上来,跟他说话。
“周老师,今天的分享会怎么样?”
周瑞堂笑着说:“好,特别好。李老师讲得真好。”
那个女人侧过身,徐寄遥看见她的脸:何久红。
她穿着那件深色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
吴小糖在旁边小声说:“寄遥姐,是你妈……”
徐寄遥皱起眉头,没说话。
何久红说:“周老师,您女儿迟早会理解的。我们这些做父母的,不就是想为自己活一次吗?”
周瑞堂点头,“对,对。何老师说得对。”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周瑞堂笑着点头,拎着文件袋走了。
何久红转过身,看见徐寄遥。
四目相对。
何久红的表情变了一下,朝徐寄遥走过来。
“遥遥,你怎么在这儿?”
徐寄遥站起来,“妈,我过来办事。”
何久红看了一眼吴小糖和俞彩虹,目光在她们身上停了一秒,又转回徐寄遥身上。
“你的事,妈管不了,你愿意折腾,你折腾去。”
她转身要走。徐寄遥叫住她。
“妈,你也参加了?你知道这个联盟是干什么的吗?”
何久红停下来,没有回头。
“知道。帮老年人创业的。”
“你投钱了?”
何久红转过身,看着她。
“投了,怎么了?”
徐寄遥一听她妈的声音就想暴走,压着脾气问:
“妈,我爸知道这个事吗……”
何久红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满脸写着“你问的可真搞笑”。
“妈是一家之主!你忙你的吧!妈走了。”
她转身,往电梯走去。
徐寄遥哑口。看着何久红进了电梯。
电梯门上方的数字开始跳动。
徐寄遥咬着后槽牙说;
“小糖,陪我去找下李曼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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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只剩下稀稀拉拉几个老人,有的在翻资料,有的在等叫号。
李曼青坐在最里面的一张桌子后面,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几份表格。
她对面坐着一个老太太,正在说话,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李曼青递过去一张纸巾,轻轻拍了拍老人的手背。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老太太从李曼青对面站起来,抹着眼泪走了。
李曼青拿起水杯,起身的时候,看见了徐寄遥。
她的表情没变,还是那个温和的笑。
她走过来,“徐小姐,久仰久仰。”
徐寄遥说:“李老师。”
李曼青笑了笑,“没想到您也对我们的活动会有兴趣,非常欢迎,更期待以后我们能成为同事。”
徐寄遥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我们有个客户的父亲,参加了你们的联盟。”
李曼青点点头。
“周老师嘛,我知道。他女儿最近打了很多电话投诉我们。”
徐寄遥看着她。
李曼青说:“周老师的问题,比较典型,退休老人,孤独,不被需要,不被理解,被女儿当成老糊涂。我们给他尊重,给他舞台,给他被需要的感觉。这和你们做的事,是一样的。”
徐寄遥说:“你们拿走他六十万。”
李曼青一笑,说:“那是他自愿的。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他签了字,按了手印。”
徐寄遥看着她。李曼青的笑容没变,温和、耐心、无懈可击。
“李老师,你知道那六十万是他一辈子的积蓄吗?”
李曼青说:“徐小姐,周老师为什么愿意投这六十万?不是我们骗他,是因为他信任我们,他在这里重新获得了社会认同,他女儿能给他这个吗?并且我们提供的是正规金融机构的合规理财产品,你怎么认为这六十万就拿不回来了?说不定翻倍赚呢!”
她说完话,不等徐寄遥反应,端着水杯走回座位。
吴小糖在后面小声说:
“这是急眼了。”
“走,我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