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的血腥味久久未散,满地蛊师尸体与焦黑虫尸狼藉一片,阴冷的邪蛊气随着微风渐渐消散,方才惊心动魄的杀伐清场,让整片林地都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历砚辞手持染血长刀,静静立在原地,周身尚未完全收敛的凛冽杀气,依旧如实质般萦绕周身,每一寸肌肉都还紧绷着,保持着随时可以再次出击的战斗姿态。
他手腕上的绷带早已被渗出的鲜血浸透,暗红的血迹顺着指尖缓缓滴落,在地面晕开点点殷红。本命精血的持续损耗,加上方才盛怒之下全力出手,让他本就苍白的面容更添几分病态,薄唇毫无血色,呼吸也微微急促,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每一次发力,伤口都传来清晰的钝痛,周身灵力运转都带着滞涩之感。
可即便如此,他看向身侧傅知逾的目光,依旧是那般坚定而温柔,没有半分退缩之意。他缓缓侧过身,始终将傅知逾牢牢护在自己身侧,用自己的身躯,隔绝着所有潜在的危险,哪怕自身早已强弩之末,也绝不允许任何人有丝毫伤害傅知逾的可能。
“接下来,我们去哪?”
历砚辞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依旧沉稳有力,没有丝毫犹豫。他向来习惯了听从傅知逾的安排,尤其是在这种关乎全局的时刻,他对傅知逾有着毫无保留、近乎本能的信任。
傅知逾抬眼,清冷的目光越过满地狼藉,径直望向蛊寨深处。
那里云雾缭绕,一座座古朴的吊脚楼依山而建,而在村寨最中心、地势最高的地方,一座通体由黑色玄石砌成的蛊坛静静矗立,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灰黑色瘴气,古朴而压抑,透着一股历经百年的沧桑与阴邪,正是整座蛊寨的核心所在。
蛊坛之上,符文闪烁,阵法流转,那是邪蛊师百年前布下的封印大阵,将无辜的蛊母少女神魂死死镇压在坛下,让其承受百年万蛊噬心之苦。
想要解救蛊母、彻底根除傅知逾体内的子母情蛊、终结这场百年阴谋,就必须破除蛊坛之上的层层封印,没有任何退路可言。
傅知逾眉头微蹙,目光冷静而锐利,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快速扫视着整座蛊坛,大脑飞速运转。
他自幼便对各类阵法、符文有着极强的悟性,方才在废弃吊脚楼翻阅古籍时,便已记下了关于蛊坛封印的零星记载,再结合此刻亲眼所见的阵法纹路、符文流转轨迹,不过片刻,便将整座封印大阵的脉络梳理得一清二楚。
这座封印大阵,以蛊坛为核心,以四方玄石为阵眼,以邪蛊之气为引,环环相扣、层层叠加,看似固若金汤,实则遵循着“阴阳制衡、强弱相依”的阵法常理,并非毫无破绽。
大阵运转之时,四方阵眼的灵力强弱始终处于动态变化之中,其中正北方的阵眼,对应阴极之位,常年承受瘴气侵蚀,阵法纹路最为薄弱,灵力流转也最为滞涩,是整座封印大阵最容易突破的突破口。
只要集中全部力量,攻破正北方阵眼,便能打乱整座大阵的灵力运转,撕开一道缺口,顺着破绽一路推进,直捣蛊坛核心,彻底瓦解封印。
分析完毕,傅知逾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边的历砚辞,清冷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字字清晰,精准下达指令:
“砚辞,蛊坛正北方,是阵法最弱处,集中力量攻破,便可解开蛊母封印。”
他没有多余的铺垫,没有复杂的解释,只说出最关键的破局之法。他知道,历砚辞从不会质疑他的判断,更不会有半分迟疑。
果不其然,历砚辞听到这话,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多问一句“为何是正北方”,没有回头看一眼虎视眈眈、脸色铁青的邪蛊师,也没有在意自身的虚弱与伤痛,当即点头应下,墨眸中满是全然的信任与服从。
“好。”
简单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在他心里,傅知逾的每一句话、每一个指令,都是毋庸置疑的真理,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只要是傅知逾让他去做,他便会毫不犹豫,一往无前。
历砚辞紧紧握了握手中长刀,调整呼吸,强行压□□内翻涌的气血与伤口传来的剧痛,周身灵力瞬间凝聚,原本收敛的凛冽刀意再次迸发,虽因身体虚弱,不及全盛时期那般骇人,却依旧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与霸道。
他微微侧身,再次将傅知逾护在绝对安全的后方,不让阵法迸发的灵力、邪蛊师的偷袭,有丝毫伤及傅知逾的可能。
“你站在这里,不要动,等我。”
历砚辞低声叮嘱,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随后,不再迟疑,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同离弦之箭,朝着蛊坛正北方疾速冲去。
他的速度极快,身影在林间掠过,带起一阵劲风,即便身受损耗,步伐依旧沉稳而凌厉,每一步都踏得坚定无比,目标明确,直指蛊坛正北阵眼。
不远处,邪蛊师看着两人的动作,看着历砚辞直奔封印大阵最弱处冲去,脸色瞬间变得阴鸷无比,气得浑身发抖,眼底满是不甘与暴怒。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精心布置、守护百年的封印大阵,竟然被傅知逾一眼看穿破绽,如此轻易便找到了破局之法!
“住手!给我停下!”
邪蛊师厉声嘶吼,声音尖锐而癫狂,他想要出手阻拦,可历砚辞的速度太快,周身杀气凛冽,他一时之间竟不敢轻易上前。方才历砚辞杀伐清场的狠戾模样,早已让他心生忌惮,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咬牙切齿,却无计可施。
此刻的历砚辞,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攻破正北阵眼,完成傅知逾的指令,早日破除封印,解救蛊母,让傅知逾彻底摆脱情蛊的威胁。
他冲到蛊坛正北方,没有丝毫停顿,高举长刀,周身灵力尽数灌注于刀刃之上,冰冷的刀身泛起耀眼的寒光,凝聚着他全部的力量与决绝。
“破!”
一声低喝,历砚辞手臂发力,长刀狠狠劈下,凌厉的刀芒带着摧枯拉朽之势,径直朝着蛊坛正北方向的阵法纹路斩去!
轰——!
刀芒与阵法结界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强大的灵力冲击波朝着四周四散开来,地面剧烈震颤,原本萦绕在蛊坛周遭的灰黑色瘴气,瞬间翻滚涌动。
封印大阵受到强力冲击,立刻泛起层层符文光芒,阵法结界剧烈波动,试图抵挡这霸道的一击。可这处本就是大阵最弱之处,根本承受不住历砚辞全力猛攻,结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裂痕,符文渐渐黯淡,灵力流转彻底紊乱。
历砚辞见状,没有丝毫停歇,手腕翻转,长刀再次挥出,一刀接着一刀,招招狠厉,尽数落在同一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