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这三天,两个人一直保持着高强度联系,聊天内容无非就是打情骂俏,诗与浪漫。
三天后,盼星星盼月亮的叶叩门,终于盼来了“解禁”。
虽然自己有钥匙,但是他还是敲了敲门,空桑开门,叶叩门三步并作两步,上去就是一个大大的拥抱。
“不想我吗?”他的声音从空桑的肩窝处冒出头来。
“天天聊来聊去的有什么好想的?”空桑无语,“三分钟前你还在跟我发消息。”
“好吧。”叶叩门的尾音失落地低了下去,“真的不想?”
“……不。”空桑嘴硬。
“行吧。”叶叩门大失所望,环绕着空桑的手臂搂得更紧了点,他微微扬了扬下巴,唇附在空桑耳边,轻声说,“每天一句:我爱你。”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廓,带起一阵敏感的痒意,空桑侧了侧头,勉强镇定道:“你这每天的仪式是不是太多了,又是念诗又是表白的。”
“喜欢和爱就是需要表达出来啊。”叶叩门埋首,鼻尖蹭了蹭空桑的锁骨,像只胡乱蹭着主人的大狗。
“行行行,真腻歪。”空桑按住他的脑袋拉开距离,再这样互动下去他就要脸红了,他可不想被叶叩门窥见自己无措的模样。
“男人啊,就是容易变心。”叶叩门故作夸张地叹气,一口气像吁出了一整个胸腔的无可奈何,“之前还说巴不得我黏人的。”
空桑:“……有个成语叫心口不一。”
“那就是你承认你喜欢我黏人喽?”叶叩门邪恶一笑。
空桑:“……”
不好,中计了。
自从进门起,叶叩门的笑容没止住过,他换了鞋,进屋,面对脏衣篓里堆叠的衣服,垃圾桶里的快递盒,饭桌上没收拾的桌面……叶叩门的笑意中止了。
“我才离开了总共不到一个月。”叶叩门回身,抱着自己的双臂,一副审讯人的姿态。
“呃……”空桑的尾音拉得很长,其实是为了拖延,好多争取些时间,让他好好思考怎么把自己的罪孽狡辩得程度更轻一些。
叶叩门却问:“这也是生病的表现之一吗?”
“这——”空桑摸了摸鼻子,他还没思考出对策,叶叩门居然自行善解人意地给他脱罪开了,“其实我也不知道,有时候我也很难界定懒和病理性的动弹不得(专业点说就是缺少‘心理驱动力’),记得之前有一次,我在床上不吃不喝了一整天,直到午夜肚子响了,我才想起我已经一整天没有吃饭了。”
“但是前几天宁致来的时候还是好好的,”空桑竖起三根手指,“我敢保证。”
叶叩门没有叹息亦或者表达无奈,只是说:“好,我知道了。”
然后转身,先擦桌子,再把衣服扔进洗衣机里,最后倒垃圾。
“免费劳动力”的回归让空桑舒心不少。
叶叩门倒垃圾回来洗手。
空桑瞟着水流顺着对方修车的指节流淌而过,思绪飘到悠远的地方,收拢回来时,变成莫名其妙的一句:“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叶叩门被他没头没尾的问句砸得懵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才回答:“7月20日。刚好还有几天就到了。”
“……”空桑却沉默了,好半晌,他才艰涩地开口,“这也是,我朋友的祭日。”
叶叩门噎了一下,拧上水龙头,擦了擦手,抱住他:“需要聊聊吗。那20号那天你打算怎么度过?要过一个安静的生日吗,还是希望我做些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没有立即得到回应,空桑垂落在身侧的手胡乱抓了几把,摸到叶叩门的手后握住,温热的体温源源不断地随皮肤的相贴而传递。
“我没事,只是这个日子太特殊了。你的生日想怎么过就怎么过,不用因为我改变主意。”空桑的手指强硬地顶开叶叩门的指节,穿过指间的空隙,不容分说地插进指缝,十指相扣。
“不过我们可能得加个扫墓的行程了。”空桑轻声说。
片刻后,两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空桑背抵靠背上,娓娓道来。
空桑的朋友原名叫吴岁百,是空桑和宁致共同的朋友。
吴岁百其实和宁致更为熟稔一些,却对所有朋友一视同仁的友好,得知空桑因病休学后,他先是上网搜索双相康复的帖子、短片,然后整理,剪辑,拼贴成一个长达半小时的视频,然后私信发给空桑。
“这是很多人对抗双相的记录,他们有机会能痊愈,那你也能。”吴岁百说,“没能痊愈也没关系,我和宁致一起陪你对抗病魔。”
他死在说完这句话的半年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