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空桑顿了一顿,回头,一层一层的浪头裹挟着千堆雪,漫延过沙滩,滞留潮湿之意。
莫名其妙地,他想起16岁的那个春天,那个和父亲大吵一架的惨绝时刻。他背上行囊,准备赴海,一了百了。
可是路途中,他拨下那个电话,温陵市心理急救热线。
后来,他真的抵达了海边,却是截然不同的心境。他静听海声,不息不止,不知疲倦的海声、潮响、海阔、天蓝,他的痛苦在海天之间,慢慢平复,平息,平静。
那一刻,他决定继续苟延残喘地活着,哪怕明天会是痛苦。
时至今日,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轻生的想法了,他不知道病情在未来会不会严重,但是他觉得不会,他从未如此坚定地觉得不会。
“喜欢!”空桑用力地回答,他将双手围在唇边,收拢成喇叭形状,“喜欢看海,喜欢你,爱屋及乌地喜欢这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一切!”
话音落下,风吹好远。没有空桑笔下一贯的华丽词藻,只有发自肺腑的欣喜万分。
话出口时,他的眼眶渐渐湿润了。还好过去的他从未放弃自己,所以会在将来的某一天,与叶叩门不期而遇。
空桑往前走,一刻不停地往前走,走进长风破浪里,走进潮湿沙滩里,走进漫过脚底的海水里。
叶叩门跟在他后边,浪花的白边蓝渐层被身后人搅乱,叶叩门走到了他的身侧,牵住他的手:“夏天,私奔,一路直达大海。”
眼眶泛着热气地惊觉潮湿,混杂着海的潮湿,头顶炽热的光线,明亮而灿烂的光景里,空桑轻声下了定义:
“你好像天生就会浪漫。”
叶叩门哈哈一笑:“有情人相爱就是会很浪漫。”
空桑也跟着展颜。
旁边有网红以天地作为背景,带着一行人,一堆黑通通的专业设备,拍摄照片和视频。
空桑回过神来:“你没戴墨镜也没戴口罩,明天的热搜不会是‘影帝私服下滨城海,举止亲密绯闻男友’吧。”
“是‘正牌男友’啦。”叶叩门纠正。
于是空桑也毫不在意什么狗仔之类,拽住他的手腕,转头扎进了海水里,一直游到海面盈满的阳光从热烈变温柔。
两个人在海边吃烧烤,傍晚回程,乘坐飞机回到家,再看时间,已是深夜。
叶叩门生日的这一天,快要结束了。
“洗澡□□睡觉。”空桑言简意赅地颁布命令。
打开花洒的叶叩门愣了一愣:“确定吗?你不是玩累了?”
空桑不置可否,一向不紧不慢的他,风风火火地带着叶叩门一起淋浴,风风火火地拉着叶叩门上床,以至于连睡衣都没穿一件,空桑亦然。
“嗳嗳嗳,这进展是不是有点快了?”叶叩门坐在床上问,眼睁睁地望着空桑从衣柜里找出他的黑色领带,掰过他的双臂绕在背后,打结。
“必须争分夺秒,”空桑压住他,欺身骑在他的腹部,双手撑在他身侧,上半身凑近,送上一个吻,“待会你就知道为什么了。”
他们深吻。唇舌一碰触就失了章法,交缠,纠缠,滑过齿列,抵过敏感的上颚,扫过所有可以触碰的位置,在压抑的鼻息里,肆无忌惮地相吻。
……
空桑静音的手机亮起,显示着0:00的闹钟。
这一秒钟,空桑达到了他的目的。
在叶叩门生日的最后一刻,与他紧密地镶嵌在一起。
榫卯贴合。
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