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下班的时候，部门领导不知道哪根筋搭对了，突然叫了下午茶，说是犒劳一下大家，最近赶项目都辛苦了。

外卖小哥提着几个大袋子送上来，奶茶、蛋糕、炸鸡、水果拼盘，摆满了茶歇室的长桌。一群人呼啦啦涌进去，抢座位的抢座位，挑口味的挑口味，好不快活。

林昭宁找到自己爱喝的香芋珍珠，心不在焉地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吸了一口珍珠，就看见旁边的同事小郑站起身来，弯下腰往中间凑了凑，压低音量，一脸神秘地开口：

“哎，我跟你们说哈，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听宣发部欢欢说——今早在地下车库，看到傅总自己开车来的，而且副驾驶有人。”

话音刚落，整个茶歇室的空气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小郑，连正在喝奶茶的人都把吸管从嘴里拔了出来。

噗。

林昭宁差点把嘴里的珍珠喷出来，硬生生咽了下去，呛得眼眶发酸。

“副驾驶有人？”同组的老刘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溜圆，“男的女的？”

小郑摊了摊手：“欢欢说她没看清，车窗膜太深了，只能隐约看到是个侧脸，头发不长不短的，到脖子吧……应该是女的吧。”

“这不是废话吗，哪个大男的头发到脖子啊？”豆豆翻了个白眼。

林昭宁默默摸了摸自己后脑勺那个小啾啾，没吱声。

“并且！”小郑竖起一根手指，压低了声音，“欢欢说她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个人下车的时候，傅总也跟着下来了，而且绕到副驾驶那边，好像在等那个人一起走。”

茶歇室响起一片意味深长的“哦——”。

林昭宁嚼珍珠的动作停了一拍，整个人僵在角落里，恨不得原地消失。

今早。地下车库。不长不短的头发。副驾驶。

那不就是他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垂到脖子的碎发——这可不就是“不长不短到脖子”吗？

今天早上傅深予确实和他一起来的。本来他想拒绝来着，觉得让老板开车送自己怪别扭的，但傅深予只说了两个字“顺路”，而且之前也坐过他的车，再拒绝反而显得刻意。

他下车的时候，傅深予确实跟着下来了。

他还纳闷了一秒，然后傅深予说了一句：“最近安排了人接林曜上下学，你安心工作。”

林昭宁当时只顾着紧张——怕被同事看见，也不敢跟上去，只匆匆说了句“谢谢傅总”，就低着头快步往员工电梯走，根本没注意周围有没有人。

现在想来，欢欢大概就是那个时候看见他们的。

完了完了完了。

不对，他们不会以为我是傅总的……那个吧？

冷静，冷静，也许他们根本不会联想到我。公司那么多人，头发到脖子的有的是……

他正疯狂安慰自己，就听见豆豆压低了声音，眼睛里全是八卦的火苗：“你们说，那个人会不会也是咱们公司的？傅总亲自开车接送，这关系可不一般啊。”

“要我说，肯定是。”老刘分析得头头是道，手指点着桌面，“你看啊，傅总平时多讲究一人，车接车送这种事，如果是外人，他犯得着吗？让叶枫去不就得了？能让他亲自当司机的，那一定是——”

“什么？”

“他自己愿意的。”老刘说完，自己都觉得自己说得太有道理了，端起奶茶猛吸一口，表情十分得意。

林昭宁把脸埋进奶茶杯里，耳根悄悄红了。什么愿不愿意的！他就是顺路！顺路懂不懂！

“你们还记不记得，”小王突然放下手里的炸鸡，压低声音，“之前老板出差，有人看到叶枫好像在打电话问什么托管的事，还专门问了公司里有孩子的同事。”

“记得记得！”好几个人同时应声。

“当时我们还讨论，说是不是老板亲戚的孩子。但后来大家分析觉得不对——叶助理是老板的特助，只有老板的事他才会尽心尽力去做。如果是亲戚的事，随便安排个人不就行了？”

“对对对，对上了对上了！”豆豆一拍桌子，“所以那孩子，该不会是——”

“老板的私生子？”

“咳咳咳咳咳——”

林昭宁一颗珍珠直接呛进了气管。他剧烈地咳起来，脸涨得通红，眼泪都快出来了。

私生子？！林曜是他弟弟！亲弟弟！怎么就成了傅深予的私生子了？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而且傅深予今年才多大？二十五！他能有一个八岁的私生子？他十七岁就生孩子？？你们动动脑子好不好！！！

他在心里疯狂咆哮，脸上却只能拼命咳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昭宁，怎么了？”旁边的徐牧赶紧拍了拍他的后背。

“没……没……呛了一下……”林昭宁接过徐牧递来的纸巾，擦了擦眼角，心里却在滴血。

他的脑子还在高速运转，忽然感觉好几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哎，我突然想起来了，”小郑歪着头看向林昭宁，“昭宁不是刚入职那会儿就跟老板一起出差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