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宁偷偷抬眼,又往那边瞟了一下。那双眼睛已经不在了,门帘依旧拉着,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他低下头,心里犯嘀咕。
难道真的是错觉?还是幻视了?昨晚睡得挺早的啊,应该不至于困到视线模糊出现幻觉吧。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那双眼睛,不是幻觉。
但他转念一想,这种前后都坐人的大格子办公室,隔着几个座位,偶尔对视也很正常。何况两人素不相识,毫无交集,人家干嘛一直盯着自己看?
想多了想多了。
林昭宁晃了晃脑袋,继续看资料。但那双眼睛,像一根细小的刺,悄悄地扎进了他脑子里,拔不出来。
周三上午,林昭宁正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文档里的字一行行往外蹦。
又来了,又来了。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来了。
从前方某个角落传过来,他手指一顿,停在了半空。猛地抬头——
果然,那双眼睛又透过玻璃门望了过来。
又对上了。
卧槽。有病吧?看什么看。
林昭宁迅速撇开眼神,低下头,假装在认真敲键盘。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乱按一气,打出来的是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
但这次,他忍不住开始琢磨了。
——难道真的是在看自己?
他下意识抬起手,往脑袋上摸了摸。摸到后脑勺上那个半扎的小啾啾,又摸了摸散落在脖颈的微卷发尾。他留的是半扎狼尾,头发半扎起来,下面微卷的发尾散落在脖颈间,慵慵懒懒的,带点少年气。
难道是在好奇这个?毕竟男人扎头发的不多见。
林昭宁偷偷从桌上摸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对着自己的头发打量了一番。嗯,挺正常的啊。可是就算好奇,也不能连着好奇好几天吧?有病。
还是说——不是在看我?
他往左边右边看了看——右边是落地窗,左边是一个比他年长些的男同事,再左边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女同事,再再左边是走廊。
那只能是后面了?
他悄悄扭头看了一眼后面那排工位——正对自己后面那个位置,坐着一个新婚不久的女孩,长相温婉,笑起来很好看。
林昭宁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难道……
他脑中立马脑补出一出大戏:那个男人透过玻璃门,日复一日地凝视着那位已婚少妇,爱在心口难开,只能借着看向这边的机会,偷偷多看她几眼……
呸呸呸。林昭宁被自己的想象力逗笑了,嘴角刚翘起来,又赶紧压下去。
应该不会吧。
也许人家只是无意识地看向这边而已。
想什么呢。工作要紧,工作要紧。
他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但那根细刺,还扎在那儿,不疼,就是痒。
中午吃过饭,距离下午上班还有一段时间。他有午睡的习惯,趁这会有空,调整了下座椅,打算趴桌上眯一会儿。
趴下的瞬间,余光掠过不远处的办公室。
门帘又被扒开了一点。
那双眼睛,又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卧槽。林昭宁心里“咯噔”一下,骂人的话还没组织好,就被那道目光钉在了原地——像被人从后脑勺敲了一闷棍,整个人僵住了。
神经病吧。
他迅速趴下,把脸埋进臂弯里。
睡意全无。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心跳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响。他想抬头看看清楚,又不敢。纠结了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悄悄把头埋得更低,顺着那个方向往后、往左看——
没人。
周围的同事吃饭还没回来,他后面那排工位空空荡荡,椅子整整齐齐地推进桌下,连个人影都没有。
所以……
所以那个人,真的在看他?
靠。
林昭宁在心里骂了一句。
——傻逼吧。
——神经病。
——变态。
——看自己干嘛?
——有病吧!
但骂完之后,心跳却怎么也平复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