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和李正不敢耽搁,但我们来时是驾马车而来,只好去找临溪诗社的厩夫借马,马不停蹄地把阿兴往水月庵送。途中他一直不安分,李正烦得不行,便提议把阿兴丢到不远处的荷塘里,我们一拍即合,就这么做了……”
“你家公子经常找阿兴?”
“是。”
“可还找过其他人?”
“找过。”
“是男是女?年龄几许?”
“都是男的,年纪……多为十多岁。”
“褚丕是否知晓?”
“公子每次去临溪诗社都是褚管事接待。”
“临溪诗社的老板钱伯清呢?”
“只见过几次,应该也知道。”
“那水月庵的尸骨到底怎么回事?”
“有从临溪诗社送过去的孩子,再多的就真不知道了。”
-
赵灼玉把胡二的供词念给秦承志听后,他目眦尽裂,疯魔了一般扑向赵灼玉抢她手里的供状,好在被衙役挡了回去。
“他胡说,他胡说!我见过阿兴又如何,杀人凶手摆明了是胡二和李正,这不过是拉人下水的说辞,你们还要关我到什么时候!”
“还没完呢。”赵灼玉冷冷一笑,继续道:“我问——
‘孩子们在送到水月庵之前是死是活?’
‘有些是已经死了的,有些是活着的,但大多都奄奄一息了。’
‘从你家公子那里送走的可有死人?’
‘有。’”
赵灼玉一面收供状,一面审视着秦承志道:“秦公子,我可以理解为阿兴是运气好,能活着从你那里离开吗?你害了人命,还问我何时放你走,要不要脸?”
秦承志如遭雷击,浑身发软,后退几步靠在墙上,“不是的,一个人的话怎么作数……是有人要陷害我,我要找人还我清白。”
“如果不止一个人呢?”赵灼玉拿出另一份供状,“我见了胡二之后还去见了褚丕,他也承认命令胡二和李正送阿兴去水月庵是你的吩咐。还有,你不止一次见过阿兴,至于你干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说完把供词丢给秦承志。
他看着褚丕的招供,写着:
秦承志好娈童,近日尤为喜爱阿兴。五月十五日傍晚二人共处一室后不知发生了何事,阿兴惹秦承志生气,于是秦承志把阿兴关进杂物房,随后又让我把阿兴送去水月庵,其间我与阿兴发生口角,他抓了我,这才导致他指甲中有我衣服上的细线。
我不敢让我的人送阿兴离开担责,于是找到秦承志家仆胡二和李正,让他们代劳。至于阿兴是怎么死的我就不知道了。
秦承志看完双唇战战,血气直蹿脑门,当即把供状撕得粉碎。
“陷害,都是陷害!所有人都想害我!”
赵灼玉冷笑道:“你撕了也没用,还有呢。”
秦承志置若罔闻,看着手中的碎纸,嘴里嘟嘟囔囔,片刻后痴狂地笑了起来,自言自语道:“想把罪名都留给我?不可能,不可能……”
随即猛地抬头看向赵灼玉,切齿道:“你以为褚丕是什么好东西?临溪诗社上下没一好人。你以为水月庵的孩子都是从我那里送出去的?我告诉你,你动我就代表动临溪诗社背后的主,别说你,就是整个京兆府也招惹不起。”
“临溪诗社背后的主?”赵灼玉挑了挑眉,故意问:“你爹?”
秦承志噗嗤一笑,“天真。”
赵灼玉耸耸肩,“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了你,毕竟你秦家豢养死士,还袭击朝廷官员,不仅是你,秦家也要跟着遭殃。”
秦承志闻言哈哈大笑,“你知道临溪诗社背后靠着的是谁吗,王子皇孙,有种你就去查!”
“王子皇孙?”赵灼玉故意皱起眉来。
“怕了吧,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赵灼玉笑道:“出了这么大的事,哪位王子皇孙敢管?”
秦承志哪能不知赵灼玉是在激将,但还是顺着她的话说,想让她遭殃。
“自然是齐……”
话音未落,牢房外传来一阵嘈杂。
李逢舟匆匆赶来,把赵灼玉叫到一旁,低声道:“都察院来人了,说三法司要提审秦承志等人。”
“三法司怎么突然要提审?”赵灼玉大吃一惊,“来的人是秦庸吗?”
李逢舟眉头微蹙,缓缓摇头,“是你父亲。”
赵灼玉一头雾水,已经搞不清楚此事是秦庸的手段还是又有了其他情况。
倘若秦庸想救儿子,把秦承志往三法司手上送无疑是自取灭亡。
但眼下京兆府并未把供状上交,其他衙门怎会知道秦承志与水月庵的关联,从而找上门来?
难道是秦庸的政敌所为?
赵灼玉打了个寒颤,心想父亲不至于掺和此事,或许只是今日恰好当值才受命前来。
不等赵、李二人继续交谈,庄良涵便匆忙赶来,对赵灼玉道:“既是你父亲来提人,你就暂且回避吧。”
赵灼玉略显不服道:“虽然有这条规矩,但在各个衙门执行的却不严格,别人办案子遇到家眷不用回避,怎么到我就要回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