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对……”
路人的对话随风灌向赵灼玉,化成棍子,又狠狠敲了她一下。
她愣了片刻,随即转身朝人少的地方钻,步子越来越快,最后几乎在跑。
杀人?她怎么可能杀人?被杀的又是谁?
所以她出现在水月庵是被陷害成了在逃的杀人犯?
荒谬至极……
跑到头痛欲裂,赵灼玉才靠着树大口喘息,胃里翻涌着酸水,想吐却吐不出来。
她看着自己发颤的双手,视线变得温热而模糊。
这都算什么破事啊?到底是什么人不仅想致她于死地,还想看“猫捉老鼠”的戏码?
简直恶毒至极。
好半晌,她擦了把眼泪,掏出发硬的烧饼狠狠咬了一口,混着不甘和委屈艰难地咽下去。
对方既然害她,必定有万全之策,她不能轻易路露面。她得冷静下来,先躲过官府的追踪,然后再去找人帮忙。
这几日带队巡防的好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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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酉时,天色便由明转暗了。
邵瑄坐在东城门外一个茶棚底下听巡防司的下属汇报完今日巡察情况后,独自一人喝起茶来。
喝了半盏,望向城墙上贴着的海捕公文,不由暗自叹息:赵姑娘为了破案艰辛非常,怎么可能杀人?也不知她如今去哪里了,这么冷的天,恐怕连一口热水都喝不上。
思及此,邵瑄再也喝不下了。双臀才离开凳子,他眉头猛地一拧,手向后在后背迅速抓握成拳,捏住了什么。
再度摊开手,见到一团裹着石头的、淡紫色的缎子,像是衣服的一角。
邵瑄左右一顾,确定无人发现,把缎子卸下,翻开一看,竟有鲜血写的字:水月庵,顺路。
邵瑄眉头皱得更紧,往石子飞来的方向看去却只见随风摇曳的枯草。
据邵瑄所知,赵灼玉消失那夜穿的正是紫色,而且水月庵正是她办过案的地方,难道真的是她?
邵瑄没有过多停留,拿起佩刀,骑上马进城了。
次日清晨,邵瑄到李逢舟家拜访,张叔得了自家少爷的准话,推开大门让邵瑄进去。
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赵灼玉猛地回头,对上李逢舟激动又疼惜的目光。
他站在门口,呼吸还有些急促,是赶路赶的。
赵灼玉也看着他,二人相隔一丈远,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李逢舟心头像在被指甲来回剐蹭,又酥又酸,酸得他双眼发红。
他想哭,哭在意之人的劫后余生。
赵灼玉也很动容,强忍着心酸率先开口:“你怎么来了?”
李逢舟没应,双腿发软地走近,目光从赵灼玉脸上扫到身上,又回到脸上。
她的脸被寒风吹得发红——快要裂开的红,嘴唇也发干,头发里甚至还夹着枯草,眼下乌青,一看就是没睡好。
“伤到哪儿了?”李逢舟轻声询问。
赵灼玉笑道:“后脑被敲了一下,不碍事。”
“还笑得出来。”李逢舟佯装要瞪人,“转过去让我看看。”
赵灼玉愣了愣,还是转过身去。
李逢舟极轻地拨开她后颈的碎发,一条淤青从枕骨蔓延到发际,头发遮挡那块皮肤肉眼可见地肿了。
李逢舟的手微微发抖,问:“疼吗?”
“还好。”赵灼玉坦言,“昨夜邵大哥带我过来,给我找了药,用过之后好多了。”
李逢舟由衷道:“他真是我们的恩人。”
昨日,邵瑄离开东城门后先回了巡防司,借口要例行护送公文和物资进城,但天气太冷,想借一辆马车。
当值的人觉得他大过节的还那么辛苦,二话不说就借了。
邵宣带着心腹出了城门,把马车停在路边便往石子飞来的方向寻去,果真在一隐蔽的树后发现了等待已久的赵灼玉。
邵瑄和赵灼玉同乘一辆马车进城,并把她安置到自己的别院。
赵灼玉点点头,“是恩人,但应该是我我恩人吧。”
李逢舟抿了抿唇,没接话。
赵灼玉忙问:“我爹娘,还有楚月和无双怎么样了?”
她昨日已经知道被杀的是秦庸,虽还处在震惊的余波中,但她最怕的还是家人朋友遭受牵连。
李逢舟扶着赵灼玉到桌边坐下,又坐到她对面,道:“赵大人不信人是你杀的,主动要求停职。至于小报……朝中有人知道小报是你和唐姑娘开的,把这个消息传开了,小报暂时被封,不过唐姑娘和无双暂时是安全的。”
“我娘呢?”
“我们去你家拜访时,看到你娘很憔悴……”
赵灼玉心痛不已,想立刻飞到母亲身边却无能为力,为今之计只能先证明自己的清白。
听李逢舟说完案情,赵灼玉蹙眉道:“元宵夜我出门并未携带匕首,我的匕首又是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