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乐开始用英文写小说之后,日子忽然多了一点盼头。每天早上帮卡萝尔做完早饭,她就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掏出小本子,写几段。下午等达里尔回来,把写好的部分给他看。他不说什么,看完就还给她。有时候会问一句“然后呢”,有时候什么都不说。但苏星乐知道他看了。他的眼睛会动,一行一行地扫过去,像在扫视树林里的猎物。
“Stella,你今天写了多少?”贝丝从她旁边走过,手里拿着吉他。
“三段。”
“给我看看。”
苏星乐愣了一下。“不行。”
“为什么?”
“达里尔不让。”
贝丝笑了。“他什么时候管你这么多了?”
“不是管。是……他说不要给别人看。”
贝丝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那你写的是他?”
苏星乐的脸红了。“不是。”
“你脸红了。”
“那是……太阳晒的。”
贝丝看了看天空。天空很蓝,没有云,太阳很大。“也许吧。”她走到院子角落,坐下来,开始弹吉他。
苏星乐靠在门框上,看着她。贝丝的手指在琴弦上移动,动作很轻,像是不想吵醒谁。她的头发长了,扎成一条马尾,露出的脖子很白,很细。她看起来还是那么年轻,那么干净,像是末日没有在她身上留下痕迹。但苏星乐知道不是。贝丝也会难过。她只是不说。
“贝丝。”苏星乐说。
“嗯。”
“你有想过以后吗?”
贝丝的手指停了一下。“什么以后?”
“末日结束以后。”
贝丝沉默了几秒。“没想过。”
“为什么?”
“因为不知道会不会结束。”
苏星乐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走到贝丝旁边,坐下来。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Stella。”贝丝说。
“嗯。”
“你觉得会结束吗?”
苏星乐想了想。“不知道。但如果不这么想,活着干什么?”
贝丝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但接近了。“你说得对。”
傍晚的时候,达里尔回来了。
摩托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苏星乐站起来,走到院子门口,等他。
摩托车冲进院子,轮胎在水泥地上划出一道弧线。达里尔熄了火,摘下头盔,从车上跳下来。他的头发被头盔压扁了,脸上有灰,衣服上有泥。
“你回来了。”苏星乐说。
“嗯。”
“卡萝尔在做晚饭。炖菜。”
达里尔把头盔挂在车把上,走到她面前。“今天有人来了。”
苏星乐的心跳快了一拍。“谁?”
“不认识。一群人。开车的。”
苏星乐的心跳更快了。一群人。开车。在原剧里,这个时间点,会是谁?她想到了一个名字,但她不敢说出来。
“瑞克怎么说?”她问。
“让他们进来了。”
苏星乐点了点头。她靠在门框上,看着远处的墙。夕阳把墙的影子拉得很长。
“达里尔。”她说。
“嗯。”
“你看到他们了吗?”
“看到了。”
“有危险吗?”
达里尔沉默了几秒。“不知道。”
苏星乐的心沉了一下。达里尔从来不会说“不知道”。他要么说“有”,要么说“没有”。“不知道”意味着他不确定,但也不放心。
“你小心点。”她说。
“嗯。”
那天晚上,苏星乐见到了那些人。
一个男人,四十多岁,光头,戴着眼罩,穿着一件黑色的皮衣。他的眼神很冷,像冬天的湖水。他的嘴角弯着,但不是笑,是那种“我在打量你”的弧度。他身后跟着几个人,有男有女,都带着武器。
“我叫总督。”他说。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温和。
苏星乐的心跳停了半拍。总督。她知道这个名字。
在原剧里,他是监狱时期最大的反派。他会攻击他们,会杀人,会让这个平静的地方变成战场。但他现在站在她面前,微笑着,看起来像一个好人。
“Stella。”她说。
“你是这里的医生?”
“不是。我是作家。”
总督笑了。“作家。末日里写小说?”
“不行吗?”
“行。只是好奇。”
他转身走了。苏星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她的手心在出汗。
“Stella。”达里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
“你认识他?”
苏星乐愣了一下。“不认识。”
“你脸色不好。”
“可能是累了。”
达里尔看着她,没有说话。但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暖,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