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乐在卡萝尔的房子里住了五天。

日子很安静。

每天早上和卡萝尔去菜地，拔草，浇水，摘菜。卡萝尔种了豆子、玉米、番茄，还有几排洋葱。洋葱长得不好，叶子发黄，卡萝尔说是因为土不够肥。苏星乐不懂种菜，她只能帮忙拔草。草很多，怎么也拔不完。她蹲在地里，太阳晒在背上，暖洋洋的。

她想起在监狱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帮卡萝尔择菜。那时候达里尔每天都会回来，每天都会在台阶上等她，每天都会握着她的手说“你在，就够了”。现在他不在。

“Stella，你在想什么？”卡萝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在想达里尔。”

卡萝尔停下手里的铲子，看着她。“想他什么？”

“想他在哪。有没有找到贝丝。贝丝醒了没有。”

卡萝尔沉默了几秒。“他会找到她的。他每次都找得到。”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

卡萝尔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你真傻。”

“我知道。”

中午的时候，她们坐在门口吃午饭。卡萝尔做了豆子汤和面包。豆子汤很浓，很香。面包表皮金黄酥脆，掰开来冒着热气。苏星乐吃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吃。”她说。

“你每次都说好吃。”卡萝尔笑了。

“因为真的好吃。”

卡萝尔低下头，喝了一口汤。“Stella，你不担心贝丝吗？”

“担心。但我相信达里尔。”

“相信他什么？”

“相信他会找到她。相信他会照顾好她。相信他会让她好起来。”

卡萝尔看着她。“你不嫉妒？”

苏星乐想了很久。她嫉妒吗？

她不知道。她看到达里尔和贝丝在一起的时候，会心跳加速，会眼睛发光，会偷偷掏出小本子写“我嗑到了”。那不是嫉妒，那是嗑CP。

但现在不一样。现在她不在达里尔身边，贝丝在他身边。她想，也许不会。因为她知道达里尔需要贝丝。不是爱情的那种需要，是治愈的那种需要。贝丝能让达里尔笑，能让达里尔放松，能让达里尔觉得自己值得被爱。

“不会。”她说。

“为什么？”

“因为他需要她。”

卡萝尔看着她，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疑惑，不是质疑，更像是“你长大了”的确认。

傍晚的时候，苏星乐听到远处有摩托车的声音。

声音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她的心跳快了一拍。她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远处的树林。摩托车从树林里冲出来，停在她面前。两个人从车上跳下来。一个男人，一个女人。男人手里拿着弩，脸上有灰，衣服上有泥。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胡子也长出来了。但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女人金黄色的头发扎起来了，脸上有伤，手上缠着绷带。但她看起来很好。她看起来像贝丝。

“达里尔。贝丝。”苏星乐说。

贝丝走过来，站在她面前。她的眼睛里有泪，有笑，有生气。

“Stella，你真傻。”贝丝说。

“我知道。”

“你把我一个人留在那里。”

“对不起。”

“我醒来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我以为你们都走了。”

苏星乐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然后我看到了你的纸条。”贝丝继续说，“你说达里尔会找到我的。你说好好养伤，等他来。你说你去找卡萝尔了。你说等我伤养好了再来找你们。”

苏星乐抬起头，看着她。

“达里尔真的来了。”贝丝说，“他找到了我。他照顾我。他陪我说话。他让我唱歌给他听。”

苏星乐愣了一下。“你唱歌了？”

“嗯。他让我唱的。”

苏星乐看了达里尔一眼。他没有说话。

“然后呢？”苏星乐问。

“然后他说要来找你。我说我也要来。他说你伤还没好。我说我不想一个人待在木屋里。他就带我来了。”

“贝丝，”她说，“你不怪我？”

“怪。但我不生气了。”

“为什么？”

“因为你留了纸条。因为你留了物资。因为达里尔真的来了。因为你真的找到了卡萝尔。”

苏星乐走过去，抱住贝丝。贝丝的身体很瘦，很轻，像一片叶子。她的手臂环着苏星乐的腰，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

“Stella，”贝丝的声音闷闷的，“你以后不要一个人走了。”

“好。”

“你走的时候，要带上我。”

“好。”

“你保证？”

“保证。”

卡萝尔从屋里走出来，看到贝丝，愣住了。

“贝丝？”她说。

“卡萝尔。”

卡萝尔放下手里的碗，走过来，抱住贝丝。她的手臂很瘦，但很有力。她的身体在发抖。

“你活着。”卡萝尔说。

“嗯。”

“你活着。”

“嗯。”

卡萝尔抱紧了她。“你活着就好。”

贝丝把脸埋在卡萝尔的肩膀上，闭上眼睛。她们抱了很久。苏星乐站在旁边，看着她们，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不是难过，不是高兴，更像是“她们会没事的”的确认。

“卡萝尔，”贝丝说，“你一个人住在这里？”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