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她说。

达里尔没动。

她轻轻地把碘伏涂在他脸上的血痕上。伤口不深，但有点长，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巴。碘伏涂上去的时候，达里尔的嘴角抽了一下，但他没有躲。

“疼吗？”她问。

“不疼。”

“骗人。”

达里尔没有说话。

苏星乐把棉签丢进垃圾桶，拧上碘伏的盖子，放回背包里。她在他对面坐下来，看着他。

“你今天为什么躲贝丝？”她问。

达里尔愣了一下。“没躲。”

“你骗人。你早上水倒了一半就出去了。中午从后门绕了一大圈。傍晚在马厩里待了半个小时。”

达里尔看着她，沉默了几秒。“你跟踪我？”

“没有。我……观察的。”

“观察？”

“嗯。作家需要素材。”

达里尔没有说话。他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药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药酒的味道在空气中散开，有一股草药的苦味和酒精的辛辣味。

“你为什么观察我？”他问。

苏星乐想了想。“因为你是我的素材。”

“什么素材？”

“小说素材。你每天做的事，说的话，看的眼神。我都要记下来。以后写小说用。”

达里尔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你写小说用我？”

“嗯。”

“写什么？”

“写一个沉默的、不爱说话的、但其实心很软的温柔男人。”

达里尔沉默了。他把药瓶放回口袋，站起来，拿起弩。

“我去把兔子放冰箱。”他说。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躲贝丝？”

达里尔站在门口，背对着她。

他的背影在门框里显得很高，肩膀很宽，腰很窄，像一把竖起来的弩。

“因为你在看。”他说。

他走了。

苏星乐坐在椅子上，看着门口。门没关，走廊里的灯光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一片长方形的光。她盯着那片光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反复回放他那句话。

因为你在看。

不是“因为我不喜欢她”。不是“因为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是因为你在看。

苏星乐低下头，把脸埋进手掌里。她的脸很烫。

「第二十三天傍晚。我问达里尔为什么躲贝丝。他说“因为你在看”。他什么意思？因为我在看，所以他躲？还是因为我在看，所以他不想让我看到？我不知道。但我的脸很烫。」

（贴图：小红脸+小人捂脸）

—— Stella ☆

那天晚上，苏星乐没有去厨房帮忙。

卡萝尔做了晚饭，是炖兔肉配面饼。兔肉是达里尔下午带回来的，处理得很干净，没有一丝血迹。卡萝尔把肉炖得很烂，骨头一抽就出来了，肉在嘴里化开，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好吃。”格伦说。

“谢谢。”卡萝尔低着头，嘴角弯着。

索菲亚坐在她腿上，吃了一块面饼，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好吃”。卡萝尔低下头，亲了亲她的头顶。

苏星乐端着碗，坐在角落里，一口一口地吃着。她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任何人。她一直在想达里尔说的那句话。

因为你在看。

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她想了很久，想出了几种可能。可能一：因为你在看，所以我躲，我不想让你看到我和贝丝在一起。可能二：因为你在看，所以你误会了，我和贝丝没什么。可能三：因为你在看，所以我故意躲，让你看到我在躲。

她觉得可能一的可能性最大。但他为什么不想让她看到他和贝丝在一起？是因为他在意她的看法？还是因为他在意贝丝？

她越想越乱。

“Stella。”卡萝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星乐抬起头。“嗯？”

“你还好吗？”

“我没事。”

“你从刚才就没吃过东西。”

苏星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碗。碗里的兔肉还有大半，面饼只咬了一口。她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汤已经凉了，上面浮着一层白色的油脂。

“在想事情。”她说。

“想什么？”

“想……一句台词。”

卡萝尔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苏星乐把碗放下，从口袋里掏出小本子。

「第二十三天晚上。卡萝尔做了炖兔肉。很好吃。但我没吃几口。我在想达里尔说的那句话。因为你在看。他到底什么意思？」

（贴图：小人端着碗发呆）

—— Stell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