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乐在公路上走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找到了一间废弃的房子。
房子不大,是那种乡下常见的木屋,一室一厅,有一个灶台和一张木板床。窗户的玻璃碎了一半,用木板钉死了,但另一半还完好,阳光从完好的那一半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块明亮的方形。灶台上积了一层灰,灶膛里还有没烧完的木柴,黑漆漆的,一碰就碎。
苏星乐推开门,往里面看了一眼。没有丧尸,没有动物,没有人。只有灰尘和安静。
“就这了。”她自言自语。
她放下背包,开始打扫。不是因为她勤快,是因为她受不了脏。她用灶台旁边的破布擦了擦床板,把灰尘拍到地上,又从背包里拿出睡袋铺上去。她检查了一下灶台,灶膛是干的,烟囱没有堵,应该能用。厨房柜子里还有几个生锈的罐头和一小袋发霉的面粉,她把发霉的部分掰掉,剩下的面粉闻了闻,没有异味,应该还能吃。
她把窗户打开通风,让阳光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飞舞,慢悠悠的,像在跳舞。
她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切,嘴角弯了一下。
“一个人挺好的。”她说。
没有肖恩审视的眼神,没有安德莉亚的冷言冷语,没有卡萝尔崩溃的哭声,没有索菲亚失踪的压力。只有她自己。她想几点起就几点起,想吃什么就做什么,想写日记就写日记,不想说话就不说话。
她从小本子上撕下一张纸,在上面画了一个小人,小人旁边写着“Stella”,小人下面写着“一个人”。她把纸贴在墙上,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二十八天。找到了一间废弃的房子,一个人住。没有肖恩,没有安德莉亚,没有卡萝尔的哭声。只有我自己。一个人挺好的。」
(贴图:小人站在房子前面)
—— Stella ☆
苏星乐在废弃房子里住了三天。
日子过得简单又规律。早上睡到自然醒——太阳晒到脸上才起床,不像在农场,天还没亮就被外面的动静吵醒。她去树林里找食材,运气好,总能找到能吃的野果和蘑菇。有一次还捡到了一只被其他动物咬死的兔子,已经处理好了,虽然有点奇怪,但是反正没毒,她只需要加热就能吃。
中午,她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一边晒太阳一边写日记。阳光暖洋洋的,照在后背上,像有人用手轻轻捂着她。风吹过来,带着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丧尸的嚎叫,但那些声音很远,远到可以忽略。
下午,她会在房子周围转一转,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她在储藏室里找到了半袋盐和一小瓶食用油,在卧室的衣柜里找到了几件旧衣服,虽然大了点,但洗干净还能穿。她把衣服拿到河边洗了,挂在树枝上晾干。
晚上,她躺在睡袋里,盯着天花板。天花板是木头的,有几条裂缝,月光从裂缝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银线。她盯着那条银线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达里尔说的话。
“你比夕阳好看。”
她笑了一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睡袋里。她的心跳有点快,但不是那种“我好想他”的快,是那种“被人记住的感觉真好”的快。
在这个谁也不认识的世界里,至少有个人真正记住自己,真好。
有句话叫做:他乡遇故知。
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回去。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回去。但她知道,现在她不想回去。这里很好。没有压力,没有责任,没有必须做的事。她只需要活着。活着就好。
「第二十九天。一个人住的日子。早上晒太阳,中午写日记,下午洗衣服。没有人问我“你从哪来”,没有人说“她看起来什么都不会”。我一个人,但我不孤单。」
(贴图:小人坐在台阶上晒太阳)
—— Stella ☆
第四天,苏星乐出去找食材的时候,在一棵大树下面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小瓶子。
她蹲下来,捡起那个瓶子。是达里尔的药瓶。瓶子空了,瓶底还有一点药渣,瓶身上沾着泥土和树叶。她拧开盖子,闻了闻。还有一点点药酒的味道,草药的苦味和酒精的辛辣混在一起。
她闻出来了,这是她送给达里尔的第一瓶药酒。
她愣了一下。
达里尔来过这里。他来过,但他没有进来。他只是把空瓶子放在树下,然后走了。
这是生怕自己不知道他来过吗?
苏星乐站起来,看着周围的树林。树很密,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片片光斑。风吹过来,树叶沙沙作响,像有人在低声说话。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她只知道他来过了。
她握着那个空瓶子,站在原地,想了很久。
他为什么不进来?是怕她不想见他?是怕自己打扰她?还是只是想确认她还活着,就够了?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他把空瓶子留在这里,是想告诉她——他来过了。
她走回房子,把空瓶子放在桌子上,旁边放着她自己的小本子。她盯着那个瓶子看了一会儿,然后从小本子上撕下一张纸,写了几行字。
“那么苦的药酒就喝完了?给你那新口味的半瓶希望能撑久一点。——Stella ☆”
她把纸折好,塞进瓶子里,把瓶子放在门口的台阶上。然后她走回屋里,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