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是真的？”晏照霜下意识追问一句。

实在是不像，七十多岁的人，就算易容，身体也是有痕迹的，他和唐鸦说过好几次话，不论是容貌、声音还是动作，他没发现一点儿奇怪。

苏寒星好像知道晏照霜在想什么一样，做出解答：“不是易容。”他是这里唯一一个正面和唐鸦交手过的人，“她武功很高，我不是对手。”

所以，晏照霜就算现在冲出去，也没法把一群丧失战力的人从唐鸦眼皮底下带出去。

晏照霜坐在地上，问苏寒星：“我们几个，加上你，是唐鸦对手吗？”

苏寒星环视司洛、封宇、花觅云一圈，说：“配合得当的话，差不多够了。”

若是宗门长老能出手当然更好，可他们都还晕着。这些最高战力一开始就是唐鸦的重点关注对象，所有老的都晕了，她才敢进行下一步。

地窖内陷入长久的安静，苏烟在唯一的蜡烛旁边想着让大家尽快苏醒的方法。

突然，巨石被挪开，微弱的光亮照进来。

唐鸦让人从晕了的人里随便找一个带上来，下来的那两人谨慎走在人群留下的过道，走在一群江湖高手中间，就算知道对方中了药，也会害怕。

突然，晏照霜和苏寒星的刀横上了两人的脖子。

唐鸦听到下边的动静，威胁道：“我只要往下边扔一把火，你们所有人都逃不出去。”

晏照霜问：“你带人出去干什么？”

唐鸦说：“自然是有用，你配合些，别人就能活。”

晏照霜问上边：“带我出去，怎么样？”

唐鸦抚摸自己指甲的动作突然停顿了，“我不想要你。”

已经很多年了，她只在晏照霜身上体会到了被人关心的滋味。要是晏照霜不那么在乎她，现在也不至于被关在这种地方，真的很可笑，她为了活命杀了不知多少人，现在也会心软了。

晏照霜说：“不是随便一个人吗？”他总得出去才能知道唐鸦做这些是在干什么。

“要不然你放火吧。”苏寒星突然出声，“你烧死这里的所有人。”

场面僵持住。

唐鸦不可能把这里的人杀了。

这里的人以后都是上好的药材，她舍不得，更不敢。

苏寒星劝道：“带我们两个上去，其实没什么分别。”

终于，唐鸦松口，让把苏寒星和晏照霜带上来，“急着找死，不要后悔就好。”

唐鸦把人带到旁边的屋子，屋门打开，血腥的腥臭味混着药味儿冲进晏照霜的鼻子。

晏照霜立刻反应过来，大声质问：“你在炼长寿丹？”

这段时间晏照霜见了各种案子，对无尽的味道太熟悉，对炼制长寿丹的药材也很熟悉，这些药材放在一起，根本不可能是用来做别的。

唐鸦回头，诡异笑着：“你怕了？”

她转身走到晏照霜身边，手指贴着晏照霜的侧脸：“要是你怕了，现在我也可以把你送回去。”

晏照霜不理她。

唐鸦说：“留在这里，可是要开膛破肚的。”

晏照霜冷笑：“所以一直都是你！”

唐鸦抱着托盘取药材，说：“是啊，我研制了无数次，才发现了这种不浪费药材的制法。”

本来很随意的一句话，每个炼药的人都会想着要节省药材，但晏照霜还是下意识问出一句：“你省下的药材是哪一味？”

唐鸦突然笑起来：“哪味？当然是最不方便得到的那味。”

晏照霜还抱着一丝幻想，“是无尽吗？”

“无尽有什么难的？”唐鸦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晏照霜。

是啊，无尽有什么难的，晏照霜都快到处见到无尽了。

唐鸦说：“人的五脏才是最难得的药材，难储存，要制药就得现剖现炼，但不同脏器之间还有匹配度的问题，药效也就大有不同。”

她很有闲情逸致和晏照霜聊这些，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之前五个人才能炼一次药，药效还不足现在的十分之一，那些死了的人我还得找各种理由，什么暴毙、落水、坠马，遮掩着，现在好了，一次用一个人就行了。可见，医书上的内容也不能尽信。”

因为对炼药方法的改进，唐鸦很得意，她对晏照霜说：“一会儿我先剖了少宗主，要是老天眷顾你，这一炉药成功了，你的小命也就保下了。”

苏寒星倒是没有害怕，他语气平静，问：“之前凉城，作案的也是你？”

唐鸦：“是啊，当时我看储君也去了，少宗主也回去了，还以为我藏不住了呢。”

可是闻赴早早离开，把案子全权交给官府和苏寒星处理，苏寒星也没有深究，怕牵扯到苏家更深，处置了一个长辈后就不再调查，官府更是盼着早早结案，苏家都不说什么了，他们自然不会再调查。

当时的祸患，竟留到了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