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赴去上早朝。
毫无疑问,面临的又是层出不穷的弹劾。
晏家的几人都在为储君说话,高坐龙椅的帝王久久无话。
下边安静了些,陛下目光欣赏看着闻赴,片刻后移开视线问众人:“朕的储君英勇无双,救了晏照霜,这一点,是不是事实?”
谁也没有想到,闻修慎昨晚那样不把陛下的话放在眼里,陛下竟然还在给闻修慎撑腰。若是换了别的皇子公主,必定会苛责。
不过说到底,人家两位是亲父女,哪有隔夜仇。
闻赴也没想到,昨晚父皇明明很不赞成她离开,甚至还在阻止她。
她抬眸看向高座上的帝王,听到帝王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样大的功德你们看不见,只能看到那些细枝末节吗?朕还没说什么,你们倒是要替朕做主了!”
百官哑言。
闻赴都没来得及给自己辩解什么,也没轮到她去认错,陛下把所有的责难都替她挡着了。
早朝后,闻赴先回去看了晏照霜的情况,她打算看一眼晏照霜就去找父皇认错,无论如何,宴会上,众臣面前,她公然忤逆君父,就是不对。
正巧药被送了过来。
晏照霜两只手都折了,包着厚厚的纱布,看起来可怜极了,没法自己喝药。
闻赴想了想,还是多留了一会儿。
她接过药碗,一勺一勺喂着晏照霜。
晏照霜苦的直皱眉,他刚要说话,瓷勺就再一次送进了他嘴里,他咬住瓷勺,“闻赴,能不能让我一口干了!太苦了!”
闻赴从善如流,能更快些她还是愿意的。她端着碗递到晏照霜唇边,药汁大口灌进晏照霜口中。她没照顾过人,虽然尽量保持着手上的力度,还是洒了些药。
浓黑的药汤顺着晏照霜的脖颈钻入胸口。
闻赴不发一言,拿了干净的帕子给晏照霜擦了脖子上的药汤,还要往下时,晏世凡到了。
她把帕子随手放在桌子上,“你哥来的正好。”
晏照霜水汪汪的眼睛看着闻赴,闻赴把一颗梅子送到他口中,“我走了。”
晏照霜瞪了他哥一眼。
闻赴知道,她拖延到现在,很不应该。
父皇对她百般维护,她早该去父皇面前认个错了。
去到御书房外面,闻赴请门口侍卫帮她通传一声。
不多时,侍卫出来,“殿下,陛下还在忙着,请您稍等。”
闻赴站在御书房门口等着。
烈日高悬,廊下虽有些阴凉,但依旧燥热逼人。
断断续续有官员从御书房出来,向闻赴行过礼离开。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钱公公轻声喊道:“储君殿下,请进。”
闻赴颔首,略微整理了一下仪容,抬步进了御书房。
陛下眼神温和,指了指摆在一侧的椅子:“修慎,来朕身边坐。”
闻赴垂首,屈膝跪下,“儿臣不敢,昨晚儿臣忤逆您,来向您请罪。”
陛下说:“外人说你错了,你便真的错了吗?朕若是知道晏照霜在宫里会遇到危险,哪里会阻你?”他走到闻赴跟前,把人拉起来,叹道:“到底是跟父皇生分了,你以前不会这样小心翼翼。”
这话说的闻赴有些心酸,她面上却扬着笑容,“没有,昨晚是我欠考虑了,的确是儿臣不对。”
陛下拍拍她的肩膀,没再计较,转而问她:“喜欢晏家那小子?”
闻赴愣了几个呼吸才回答:“他天性讨喜,父皇多见见他,也会喜欢的。”
陛下笑着:“昨晚你听到晏照霜呼救时,脸色都白了,就那么担心他?”
闻赴说:“他是儿臣的朋友。”她在陛下落座之后也坐在了椅子上,肩背挺拔而舒展,神色放松。
“父皇,昨晚混入宫中的人是个高手,御林军不是他的对手,儿臣担心您的安危,想在宫里留几日。”她商量道。
更多的,是她不愿意晏照霜重伤挪动。
他已经伤成那样,就算再轻再温柔的移动,对于他的身体来说都会造成又一次伤害。
至少也要恢复几日,等他能下地时。
陛下随口就应了,根本不管闻赴是不是还有其他理由,只道:“宫里始终是你的家,不用征求朕的意见,想留宿什么人也是你自己的自由。”
闻赴谢过之后,说:“儿臣想查看昨晚入宫之人的名单。”
陛下问:“你有怀疑的人?”
“晏照霜说那人戴着半张面具,其他特征就没有了。”闻赴说:“应该是趁着昨晚宫宴混进来的,一个一个排查,找到每个进宫的人每个时间在做什么,如果对方比较蠢的话 ,应该就有结果了。”她没把自己的怀疑和盘托出。
陛下笑起来,“去查吧。”他招手让闻赴近前,闻赴躬身,又听到陛下说:“一切都和三年前一样,你该做什么就做,不用每件事情都来请示。你是储君,这些本来就是你的权力。”
这样的话是颗定心丸,陛下如果不愿意闻赴做这些事情的话,是不会同意的,更别说不干涉她的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