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对，阿莉西亚，不是这样……”

艾瑞斯如坠冰窟，他终于意识到他做了什么。

“我道歉，是我错了，是我不好，明明说好只要你陪在我身边，你做什么都可以，但我却没有按时履行，是我错了。”

“但只有一次，阿莉西亚，只有昨天，因为萨恩在，我就轻视了我们的约定，但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好吗？”

“不，是我的问题，我没好意思在萨恩面前要求你履行，是我没有那种不顾一切的勇气。是我的爱太肤浅，只是这样就坚持不下去了。”

阿莉西亚平静地分析。

“而且萨恩说的对，你拒绝了我，那么以我们之间单纯的朋友关系，我不该勉强你与我亲密。”

“你不愿意。”

“那就是性骚扰，是犯罪。”

“我在犯罪，但之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我保证。”

阿莉西亚甚至还露出笑容，勾了勾嘴角，略带歉意，但笑意不达眼底，只是浮光掠影般破碎。

“不是的！我没有……不愿意……阿莉西亚，不是这样的。”

艾瑞斯伸手捧着阿莉西亚的脸，吻了上去。

柔软，但也冰冷。

唇冷淡地等着他亲吻，呼吸没有丝毫的动容，仿佛只是无关紧要的东西抚过脸。

艾瑞斯缓缓地松开手，凝视着眼前没有表情的阿莉西亚，听见了延迟的碎裂声。

那是他现在的心碎，也是阿莉西亚过去的心碎。

她亲吻他，他却如此冷漠，而现在，他亲吻她，她不再在乎了。

时间倒流了。

艾瑞斯后悔了。

他后悔一次次推开她，苛刻地要求她保持爱意去却不去回应。

终于，那滚烫的爱，在他的冷漠里，烧成了灰烬。

阿莉西亚愣了愣，看着萨恩在对面落坐，看着桌上的红茶与曲奇，看见了十点的时钟。

那时她斗志昂扬，誓要说服萨恩。

凭她的一腔爱意，凭她想要纠正艾瑞斯对罗西尼恐惧的正义，凭他也喜欢她。

那时他们不欢而散，她以为她没有输，至少她不认输。

而现在，意兴阑珊，阿莉西亚没有再战斗的兴趣了。

“所以，你要和我谈什么，阿莉西亚？”萨恩等了一会，主动开口。

“没什么了，现在没有了。”阿莉西亚转身去按门把手。

“那么，我可以和你说几句吗？”萨恩彬彬有礼地问。

“也行。”阿莉西亚回到座位上，把自己摊成一摊烂泥，撑着下巴，眯着眼。

“说吧。”

毫无尊重，但十分舒心。

萨恩微微挑眉，但他并没有被阿莉西亚的表现打乱节奏。

“阿莉西亚，艾瑞斯他告诉我，你们之间发生了一些让他困扰的事情，你知情吗？”

“算是吧，不过我保证，不会再发生了。”阿莉西亚闭眼，无所谓道。

“那就好，阿莉西亚，你知道的，勉强艾瑞斯做他不喜欢的事情，他不会开心，你不该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他的勉强上——”

“她没有勉强我！”门被暴力推开，艾瑞斯冲了进来，他气喘吁吁，拼了命才赶到，却来不及阻止萨恩说出让阿莉西亚心碎的话。

但一切早已来不及了。

所有的话语，早已在她的心上留下痕迹。

而他来不及抚平那些伤痕。

萨恩这才发现异常，第一次，当艾瑞斯出现的时候，阿莉西亚对他毫无兴趣，她依然闭目养神，仿佛他们谈论的事情与她无关。

艾瑞斯也发现了这点，他快步上前，在阿莉西亚面前单膝跪下，伸手握住她的手，低声恳求。

“阿莉西亚……是我的错，我也是……喜欢你的，我也想和你交往，你……能原谅我吗？”

阿莉西亚睁开了眼，看着艾瑞斯，露出笑容。

标准的笑容，眉眼弯弯，嘴角勾起。

灿烂得如同冬日的太阳，感受不到一丝温度。

“当然，没什么问题。我原谅你，但别的事情就算了吧。”

“……为什么？”艾瑞斯眼前浮现出烟花下愤怒的阿莉西亚。

这就是她那时的感受吗，明明他们互相相爱，他却傲慢地拒绝一切。

“我对你已经没感觉了，所以交往什么的，算了吧。”

阿莉西亚平静地说。

“别摆出这样的表情，艾瑞斯你不也说过吗，那种随意消失的感情很肤浅，你不喜欢。”

“我的感情也不过是这样的，看，它消失了，是你不喜欢的那种。”

“它没有消失！也不会消失！”艾瑞斯嘶吼起来，他握紧阿莉西亚的手，凑上去亲吻印象里柔软温暖的唇。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彻空气。

阿莉西亚推开艾瑞斯，站了起来，甚至还能礼貌地对萨恩笑笑。

“你看，艾瑞斯，这才是正确的拒绝方式。”

“就是因为你总是那么黏糊糊地纵容我，我才会错了意。”

阿莉西亚俯身看艾瑞斯。

“抱歉，打疼了吗？”

艾瑞斯凝视着阿莉西亚，不知该点头还是该摇头，他从没见过这么陌生的阿莉西亚，绯色里缀着恶毒，带着冷漠的嘲弄。

嘲弄现在的艾瑞斯，嘲弄过去的阿莉西亚。

“看来不疼，你知道疼了该怎么做吧？艾瑞斯。”

“疼的话，该打回来。”

阿莉西亚笑着说。

“不然，就会变成这样，我会错意，你也会错意。”

“我们不过是为了杀死罗西尼而一起努力的灵魂契约者，除此以外，我们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关系。”

“我记住了，希望你也永远记住。”

阿莉西亚直起身，看了眼萨恩，耸耸肩，自顾自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