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分,苏安良被哥哥喊起来吃饭,他还有些别扭,在床上蠕动了片刻后才慢慢爬起来出去。
打开门,姐姐已经把晒在外面的草药都收了起来,昨日采的胡椒晒了一日后变得干干瘪瘪的,再不复采摘时的饱满。
苏安良慢吞吞挪动到姐姐身后:“姐。”
他姐转过身看着他,也不说话,等着他继续开口。
“对不起嘛。”
低着头看着脚尖,哼哧哼哧好不容易憋出这句话,话一出口,脸上便浮起薄红,整个人都散发着显而易见的羞愧难当。
“知道了。”
等了半晌,头顶上传来他姐这三个字,没有任何起伏,不带一丝感情色彩。
苏安良心里又不可避免的升起一丝失落感,但很快便消散了。
爹和哥哥说的对,她就这么个性子,他再闹除了挨顿打,影响不了她分毫。
苏安良脸上的羞愧换成了郁郁寡欢的情绪。
就这么安静的站着不动,看着脚尖,也不知道在拗着什么劲。
又过了一会儿,苏安良都快适应这样沉默的状态时,眼前出现了一只小手,有些黑,有些粗糙,还有些伤痕,手心里躺着一颗糖。
苏安良吸吸鼻子,把糖塞进嘴里,上前抱住了这个才四岁却永远是他姐姐的女孩,总归她还是愿意放下冷硬来哄他的。
苏怡不自在的动了动,这个弟弟实在笨的很,又娇气又吵闹,还自傲,和大弟不同,和他们一家人都不同,她时常怀疑二弟可能在出生时挤坏了脑袋,或者纯粹是长歪了。
长歪便长歪了吧,反正能养活自己就够了,上辈子他都能把一个杂货铺开的有声有色,这辈子再开个杂货铺不是难事。
小富即安,他自己也喜欢,没什么不好。
只是爹不这么认为,生生改了弟弟的路子。
苏怡也不在意,她对两个弟弟的要求其实放的很低,愿意做事,可以养活自己就行了。
至于以后是当大将军还是大商人或是当官,在她眼里都无所谓。
无非是每日三餐由吃饱变成了吃好而已。
所以她从不爱管弟弟们,爱做什么做什么,不把自己折腾死便随他们去。
但爹和大弟显然不是这样的想法,接下来两人对他的教导方针肯定会变,而这个笨二弟还不知道自己将面临什么。
苏怡没有任何同情心,还很绝情的推开了二弟:“鸡还没喂。”
“吃完饭就去喂啦。”
苏安良刚升起的感动烟消云散,他都还伤着,还是逃不掉干活的命运。
一家人围坐在桌子旁准备开饭,苏安良犯了错,还被哥哥一顿胖揍,没面子的同时还很心虚,觑了一眼父亲的脸色,见他的脸色不像生气,小声的认错。
“爹,我知道错了,以后一定不会再犯了。”
苏叶端起碗筷,给他夹了一筷子肉:“你哥哥已经和爹提过了,这五日就由你来当家作主,不许半路撂挑子不干,你要是做得好,五日之后若还愿意当家作主,我们家就听你的,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