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太子和太子妃都是因为服用这些丹药后才被毒死的。
查到了真相,正值震怒的皇帝便即刻下旨捉拿赵家夫妇问话,但等禁军包围赵府时,就发现太子太子妃死的当晚,赵氏夫妇同样因为服用有毒丹药也死在了他们夫妇的床榻之上,死状和太子夫妻如出一辙。
与此同时,由赵家供养了十几年的刘大夫在杀死赵管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服毒自尽了。
死前大喊报应。
皇帝得知结果后,却咽不下这口气,认定是赵府惹下祸端连累太子,于是当即下旨赵家阖府上下推出午门斩首示众。
消息传到苏州时,刚好过了七日。
苏怡听完这些,冷清的脸上依旧只有一脸平静。
她姓苏,但其实是吏部尚书府赵家嫡亲的孙女,只因赵尚书在年少时还只是一个穷书生,迫于家境入赘到了苏家。
所以她和父亲、两个双胞胎弟弟都随了祖母姓苏。
十几年前,她父亲苏叶病重,赵家为他娶了一个采药的孤女冲喜。
没想到这办法还真起了效,苏叶不仅渐渐好转,还和妻子周思生下了一女两子。
女儿就是苏怡,她还有两个弟弟,是双胞胎。
在十年前,苏怡才四岁,那嫁进赵府冲喜的采药女母亲周思忽然与人私奔了。
之后,她祖父大发雷霆,和由妾室提升主母的方氏一起将他们一家四口赶出了赵府。从此,苏家是苏家,赵家是赵家,无人敢再提起,赵樊是入赘苏家后才平步青云,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被赶出赵府后,父亲苏叶病逝,只一口薄棺掩埋。
他们姐弟三人流落他乡,失散六年,她被卖入杀手组织,成了一个杀手,唯一一个真心对她的同伴也因护她而死。
独身一人,她谁都不恨,唯独痛心于自己父亲临死前还放不下那个女人,到死都在等她回来。
听完李土的话,苏怡无动于衷,十年前就断了的关系,赵府如何又与她何干。
她静静地注视着墓碑上的苏叶二字,火光映着她冷清的脸,无端让她冷硬的心肠如针刺般疼了一下,淡色的唇瓣启合,她无声对着静静矗立的墓碑说道:我知道,您也不关心赵府的死活,不过,那个女人真的走了,您别再等她了,放下吧。
烧完一沓冥纸,苏怡又提着篮子走到父亲坟墓前的那座坟烧冥纸。
苏怡的祖母在她出生时就早早去世了,所以她也没见过祖母。
“我爹的坟怎么比我祖母的坟大那么多?”苏怡看了看两个坟墓的大小,这才发现自己祖母的坟墓竟然比自己父亲的坟墓小了将近一半,她不太愉快道。
父亲最是孝顺,生前曾经提起过祖母许多次,如果知道自己坟墓规格超出了祖母的坟墓,肯定会不高兴的。
“叶叔的坟是最先迁过来的,苏祖母和苏曾祖他们的坟是后迁的,”李土低声解释道,“迁过来后我们才发现留的地小了,但又不好再移动叶叔的坟,所以苏祖母的坟小了点。”
苏怡抿着唇,看着自己父亲的坟大出那么多,都快赶上合葬的坟墓了,到底看不过去。
“我父亲最孝顺,他不会高兴的。”
李土低头道:“那我过几天找个时间请大师算算,看看近期新迁的坟能不能再动。要是能动,我们再把叶叔的坟墓改一改。”
苏怡应下,没发现跪在她祖母坟前的李土脸上多了几分别样的情绪,他朝着苏怡祖母磕了一个头,再抬起来时,又是那副和苏怡一家感情好,但与他关系不大的神色。
苏怡起身离开,丝毫没发现这些。
山脚下有一处大宅子,那是苏家的老宅。
据说此老宅是苏家曾外祖父发家后给自己弟弟苏卓农建的,后来苏家二房的人不知所踪,这处宅子也就荒废了。
两进的青砖瓦房,虽然年久失修显得格外破败,透出极致的冷清萧条感,但因为修建时用的材料极好,宅子内部都保持完好。
二人进了宅子,一路到了后院,苏怡径直打了水回屋洗漱,从被李土找到,再到一路风尘仆仆赶回来,除了换下一身黑衣,她还没来得及休息洗漱。
靠在浴桶里,苏怡想着这几天的事。
她是大约半年前离开的杀手组织,后来花了一些时间,终于寻到了失散已久的双胞胎弟弟。
大弟在军中当兵,她找到他时,已经是百户了,也算小有成就。
二弟在一个小县城开了一个杂货铺,找了一个傻大个干活,也就是找到她,把她叫回来主持父亲迁坟仪式的李土。
据李土说,他是帮着两个弟弟牵坟时,意外帮忙打听到了她的信息,刚好牵完父亲的坟,两个弟弟都各自有事,没能主持完最后的仪式,于是他就找到了她,请她回来做完这件事,也是让她知道父亲的坟迁回了祖籍。
苏怡倒也没多想,找到两个弟弟后,她虽然没现身,但也没有都掩盖自己的行踪,被李土花心思找到很正常。
父亲死时,她还很小,虽然早已记事,但对这些祭拜仪式一无所知。
当年她父亲离世时,只是一口薄棺下葬,仪式极为简单。
如今两个弟弟和李土想补办,细致妥帖的补全那些仪式,苏怡也就依着他们来。
原本离开杀手组织后,她就漂泊无依,也没事做。现在有点事做,反而安定下来了。
不是她不和两个弟弟相认,而是她已经习惯了杀手组织里的生活,独来独往,不想和其他人共同生活。因此她清楚自己留不长。
这种看起来太平和太温馨的日子已经不适合手上沾满鲜血身为杀手的她了。
李土在灵堂忙碌,据说晚上还要守灵,苏怡不知道为何迁坟还设灵堂,不过他们既然要办,也就随他们去了,她照做就是。
泡在浴桶里,苏怡闭上眼睛,繁杂的沉重的思绪离她越来越远,越来愈远。
“怡儿——”
“怡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