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话里的漏洞很明显,他的态度又是那么的肯定,而上辈子娘确实没有主动现身。
父亲必定有很多事瞒着他们,母亲的离去或许没那么简单。
越是这样,苏怡越想不通,他们一家四口没什么特别的,也不曾招惹过什么人,平白无故,为什么会有人跟踪?
苏安旭和苏安良也在想这些事。
兄弟俩没有苏怡敏锐,也比苏怡更加依赖和信任父亲苏叶,但不代表他们就真的这么单纯不会多想。
他们明明特意提了对方可能会盯上姐姐了,父亲却没有生气,看起来也不着急。
这不符合常理,以前姐姐和娘亲出门,不小心摔伤了手,父亲都心疼的抱着不哭不闹的姐姐哄半天。
可现在得知姐姐被人盯上竟然一点愤怒的情绪也没有。
唯一的解释只能说明父亲有可能知道跟踪的人不是盯上了姐姐,而是另有目的。
兄弟俩心情沉重起来,他们一家都落到这个地步了,还有什么值得惦记的?
姐弟三人挖一会儿,休息一会儿,一个下午也才开出了一长条地,洒上萝卜和白菜的菜籽。
刚开出的地肥力不足,想长出好菜是不可能了。
三个孩子比上辈子心态好了很多,不再妄想着他们种出又大又甜的萝卜和白菜。
兄弟俩跟着苏怡把小锄头洗干净,看着苏怡的小身板,再一次庆幸母亲把姐姐教的很厉害。
姐姐不到一岁就被母亲带到药田里玩耍,教她认药草,路上经过农田还会细致的教她认农作物。
姐姐那时候小,记不住多少东西,母亲从不生气,一遍遍不厌其烦的说给她听。
姐姐两岁时,她学东西变的快了许多,已经会拧着小药锄锄草了,只不过是当作玩耍。
母亲去采药,她一个人和丫鬟留在药田玩。从外面回来后再跟着父亲学认字。
就这样学了两年多,姐姐不仅学会了认草药背药材,还学会了认字写字。
甚至因为时常跟着母亲上山,知道哪里危险,怎么避开野兽。
也知道什么野菜可以吃,什么蘑菇可以采,受伤生病了应该采什么药怎么治疗。
上辈子如果没有姐姐,他们的生活可能一团糟。
毕竟父亲这个贵公子是不懂的种地找吃的的,会做饭还是因为想亲自给母亲和姐姐做学的。
兄弟俩乱糟糟的想着,无怪乎姐姐总是嫌弃他们了,他们俩除了认字,啥都不会。
洗完小锄头,姐弟三人又把手和鞋底弄干净,然后坐在院子里的饭桌边准备吃晚饭。
一家人落魄了,依旧没改掉一日三餐的习惯。
三个孩子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运动大,饿的也快,食量又好,一人能吃两大碗粥。
相应的,他们身体茁壮成长,和同龄孩子站在一起显得又高又壮,小牛犊一样。
苏叶一日当中最开心的时候就是看三个孩子吃饭了,不像他小时候,什么也吃不多,母亲总是为此忧愁,为了让他多吃一口费尽心思。
他终究还是比不上母亲,连让孩子们吃饱穿暖都做的那么艰难,当初的母亲又该多不易。
吃完饭,一家人坐在院子里休息。
苏怡还是想要一个推车,这样做事要方便很多,既然弟弟们藏的钱不能取出来,就只能另想办法了。
想来想去,也只有娘老宅的药材可以弄来一些钱。
“爹,娘的老宅里药草应该还在,我们拿些去卖了吧,可以买辆小推车回来。”
苏安旭和苏安良黑葡萄似得眼眸一亮,还是姐姐有办法。
苏叶沉吟,难的三个孩子对他们娘不抗拒了,去一趟也好。
“明日我们就去看看,怡儿知道怎么去吗?”
苏怡点头:“我记得路。”
一大早,苏怡让两个弟弟去村长家请村长儿子赶牛车送他们过去。爹的身体走这么远肯定吃不消,还是坐牛车吧。
苏叶知道闺女的安排后没反对,正好卖药材也需要运进城里,有辆牛车就好办多了。
村长大儿子孙大郎赶着牛车等在门外,一家四口上了牛车就走。
清平村在东边,周思的老宅在南边。
路程不算远也不算近,走路怕是要一个时辰,赶车两刻钟就到了。
苏怡再一次察觉到了明显被人窥探的目光,她当作不知道,带着父亲和弟弟进了母亲的老宅。
院子里一片狼藉,簸箕被打翻了,药材撒了一地,其他东西也是东倒西歪,十有八九是下人们在找人时粗鲁打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