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大惊:“夫人不可!”
眼见着皇后亲卫难敌,叛军杀至凤驾下,挡在皇后身前的侍女已被拦腰斩断,尸体被猛踹向前砸在皇后身上,皇后跌坐下去,惊叫声如她手中那串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绝于耳。
邵焉仿佛已经看到了忠国公府的灭门之祸,就在此时,有穿破一切力量的箭矢击歪了要砍到皇后的大刀。
邵焉也扑至皇后身边,十几名军士将她与皇后护在内,暗卫也于此时现身,站在邵焉身侧。
四周喊杀声更大,邵焉不敢抬头,死死压着皇后,若是她挡在身前,就算与一起皇后命丧此处,将来议罪时候能说忠国公府极力护驾了吧?
王昀林讲歪理那么厉害,一定能强扯出清白来。
打杀声不停,却没有人再杀上来,邵焉透过军士兵甲中的冷光,远远见到“隶”与“邵”的旗帜在日光下清晰,一颗狂跳的心逐渐归位。
今日圣上召众臣与众皇子商议编史大事,只刚被训饬的七皇子未曾入宫。
太傅进宫时发现御林军规制不对,没几个熟面孔,一个个连御林军手中的长枪都拿不直,在他们手中像是耍大刀的姿势。
又忽然见大监疾跑着喊:“十皇子吐血了!”
“御医!”
邵老太傅察觉事态有异,借口需要邵青回府取手稿,让邵青前来查看。
七皇子与邵青及时赶到,纵有三府府兵之力,在训练有素的御林军面前也厮杀良久,好在最后没有酿成大祸。
本以为胜券在握的贵妃到了也不敢相信,她密谋已久的事情竟然会败,无法诛杀皇后,她也不惊不惧,仰头怒视着:“来日我儿登位,照样让你命丧黄泉!”
“太后那个作恶多端的,逼着圣上发誓只能立你谢氏所出之子为嗣,圣上心中为难,我便替他出手!凭什么?凭什么你失宠多年还高高在上,凭什么你做了皇后还要做太后?!我就要踏着你们谢氏女的骨头!”
皇后惊怒之下猛掴她耳光,啐了一口:“贱妇,你以为圣上真的爱你吗?他只是爱人妇!”
“在你之前的露美人,才是宠冠后宫,你算个什么东西!”
“她若是命长些,或是诞下的那个孩子还在世,哪有你什么事?做你的春秋大梦去!”
贵妃杀皇后失败,追随者却不会就此收手,反正宫内十皇子那里已经得手,他们便倾尽全力来争,顷刻间盛京城又一次陷入炼狱之中。
邵焉确认好每一位宾客都已被家中接走,参加选婿的郎君们也安然无恙,客居在忠国公府。
才颓然地坐在已落尽的桃花树下,仰头看水洗过似的天。
山雨终来,落在她与舒瑜准备了好久的春日宴上。
邵青刚刚派人回来说,五皇子及贵妃的拥护者已攻至宫门口,让她们闭门不出安心等消息。
可邵焉如何又能静得下心?
祖父、父亲、忠国公,五公主,此刻都在宫门内。刀枪无眼,谁又能护卫他们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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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城内出现变故之前,远在南疆的王昀林与黑将军就觉察到不对。
他们与南蛮打交道多年,早就摸清楚那帮野蛮人的脾性。按理说南蛮不会在春日刚至的时候就来挑衅,此刻春水初生水势活泛,河中鱼虾肥美,是一年中他们最繁忙辛劳的时刻,哪有闲心来抢掠。
而南蛮兵的挑衅三两日来一次,次次都是小规模,只把他们军队引出来,稍稍碰个面就走,这几日尤其是怪,才看到人影他们就掉头回了。
次数多了,王昀林觉得自己是那只被耍的猴。却也不敢掉以轻心,生怕南蛮子忽然开了智,懂得用兵法谋略。
还是王濯林精神渐好,被惊鸿带着出入各种酒肆商铺,才逐渐摸出真相来。
朝廷收到的奏报是南蛮人正囤兵于泗水河畔,大肆造船,以为不日即将开战,才命王昀林匆匆归南。
朝廷的征粮已征了大半,可哪有两族间要开战了,边境之地铁的价格不涨反跌的?
南蛮人光造船不炼刀箭?
王濯林断定,南蛮是在虚张声势,此番是有人刻意将注意力引到南疆。真正的战火在别的地方。
王昀林派去对岸的细作也终于传回来消息,言南蛮首领似与盛京城贵人有联系,送来的药品细软均是京中贵重之物。
不惜勾结异族也要混淆视听,就是在图谋比打仗更重要的事情——夺嫡!
王昀林生出不祥的预感,盛京城的兵力没人比他更清楚,除了皇宫内的御林军,就只有城外那毫不中用的守军,七皇子再有谋算,对练兵之事也是纸上谈兵,短时间内不会练出能打仗的军队。
再往外……渭城的军队倒是能一日赶到,可盛京城中能领兵的只有自己那久不上战场的父亲,忠国公。
王昀林与黑将军对视一眼,黑将军当即将腰上的尚方宝剑与玉牌卸下递给王昀林,“凭此刀,可不报立斩奸佞!凭此牌,可调盛京城外最近的渭、津、渝三城之兵。”
这都是当时圣上为了以防不测,需要他在非常之时驰援护驾而赐下的特权。
王昀林手抵在唇边吹出哨声,汗血宝马飞腾出厩,“维安!点五百精兵跟我走!”
帐内,王濯林站至黑将军身边,与他一起目送着王昀林远去的背影,道:“将军,既知河对面连兵器都未备,何不在此时主动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