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如夫人厉声喝住。
“你这话的意思是四少夫人的错了?!定是你一时没注意,有手脚不干净的溜进去偷了,才被四少夫人买到了。”
一时寂静,无人出声。
王昀林轻笑一下,抬步向前走出回廊。
雪轻飘飘地落在他身上,竟让人感觉浑身肃寒。
邵焉也没想到,这镯子竟真的不见了。
几乎是极短的时间里,她就想出了几种可能。
或许是箱子里的镯子真的不见了,或许是大姑娘故意设计陷害她?
还是如夫人知道了福安堂的变故,在他们到之前将镯子从箱子里拿了出来,想要让她背了这个锅,下她这位四少夫人的威风?
邵焉神色未变,轻呼一口气。
没事,虽是特意找来这只与舒盈嫁妆箱子里几乎一模一样的镯子,但工匠可作证、银钱往来也可查。
可以证明她的清白。
她正要说话,听得王昀林冷声下令:“我怎么觉得,是你们这帮做事的不当心,东西装混了,装到别的箱子里去了?”
“那便都抬出来吧!”
邵焉与舒瑜对视一眼。
舒瑜无意中得知如夫人动用公库里的东西,许多都装进了舒盈的嫁妆中。
又因舒瑜的丫鬟是那位专管嫁妆箱子的嬷嬷的女儿,她亲眼见过那个镯子。
如夫人因为舒瑜要招婿,赶着在舒盈前头成婚很是不满。私下里发了许多牢骚,甚至说大房没福气,就是找到个女婿也是不中用的。
舒瑜便气不过,想要将她动用公库的事抖落出来。
而邵焉,借口国公爷与如夫人处事不公,薄待王昀林,她也十分气愤。给舒瑜出主意,两人一起设了今日这个局。
如夫人大惊失色,“四郎,这是你六妹妹的嫁妆啊,不好在众目睽睽下拆箱的!”
王昀林不以为意,“哦?拆一箱也是拆,多拆几箱就不好了?”
“既然镯子莫名其妙丢了,说不准别的东西也有差错,今日正好一块儿都查验了。要是嫁到王府了才发现对不上,可就真的丢咱们一家子的脸面了。”
他威严地发号施令:“来人,把院子围起,不准随意走动!除了看家护院的,其余所有人都拘在一处,等候问话。”
说完,王昀林才冲太夫人躬身。
“祖母,这镯子是皇后娘娘赏的,不明平白无故丢了,孙子这样安排,您看行吧?”
太夫人思虑一会儿,虽然觉得闹得有些大,但的确如王昀林所言……她深深看一眼这位如今让她也看不明白的孙子,点了头。
如夫人还想说话,却被王昀林冷眼一斜,堪堪定住了脚。
邵焉奇道:“如夫人怎么脸色不好,快扶如夫人坐下。天冷,小心着了凉。”
如夫人恨恨地看向面前这对揣着明白装糊涂的男女。
他们从未把自己放在眼里过,如夫人如夫人,一句母亲都没叫过!怎叫她能不记恨!
趁人不备,如夫人在舒盈耳边说,“快去找你五哥哥和父亲!”
她本想着既开了首饰箱子,其他的箱子就不会动,便将那只镯子放进别的箱中了。
看四郎的样子,定要全部查验一番的。镯子的事小,只说下面人不小心放错了,让舒盈道个歉就行了。
但被看出挪用公库的事……就大事不好了。
邵焉佯装无意踱步到箱前,捂嘴惊叫。
如夫人握紧了舒盈的手,死死盯着邵焉。
心中默念:她年轻,也未管过事,不会轻易看出来的。
直到赶来看热闹的三夫人也来了,邵焉才开口:“这套头面,我记得是公库里的东西呀。”
又侧过身一脸无辜,“大姐姐你来看看,别是我记错了。”
如夫人闭上眼,一句解释的话都不想说。这才明白过来,今日这事是上了这两个丫头的当!
只可惜四郎势大,她这个名义上的母亲竟不能管制一二,又有太夫人坐阵,她只能坐以待毙。
她一双眼睛死盯着门口,等候儿子与丈夫的到来。
舒瑜与邵焉一唱一和:“弟妹没记错!这套头面确实是公库里的!之前我学着算账的时候清点过。”
“哎呀,这个钗子也……”
舒瑜惊慌地看向大夫人与太夫人的方向。捂着嘴不敢多言,将邵焉也拉至一边。
而其他嫁妆箱子已被府中亲兵一一抬出。
邵焉难掩激动地看向王昀林,却发现他的表情很是阴沉。
她静静地与他对视,看不明白他眼中的气愤为何是对着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