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拒绝的话刚到嘴边,皇后便向左右笑骂:“听听,这是嫌我与他父皇多事了,定是从前在哪个姑娘处留情了!”
邵焉即便垂着头,也感受得到来自上方那道颇具威慑的目光钉在她身上。
她只把脑袋压得更低了。
腿脚却灌了铅似的沉。
山雨欲来风不止。
终于一切争斗都要愈来愈烈了。
七皇子曾与谁家姑娘走得近,在场的都心知肚明。
五皇子窃笑一声没说话。
门外有急步声传来,皇后敛着眉盯着金色门帘。
她治下甚严,若不是有十万紧急的事,下面人不敢这样失了分寸。
早有小宫女掀起帘子,来人竟是御前的蓉大监。
他语调不变,给皇后娘娘见了礼后方看向五公主娴宁,“请五公主随奴才走一趟。”
皇后疑道:“何事?”
蓉大监欲言又止,又面色为难地看了眼五公主。
听得皇后高声训斥:“怎么?在我眼前带走人还要支支吾吾吗?本宫竟是做不得主了?”
蓉大监方下跪,低声道明缘由:“今日圣上一时兴起,由骠骑将军和探花郎陪着去燕林射猎,不想惊了马,探花郎摔了下来……”
邵焉第一时间看向娴宁,她一张脸瞬间失了血色,两只手死死握住扶手。
身子紧绷,像坐在佛龛中的金像,任风吹雨打毫无波动。
邵焉也顾不上皇后怪罪了,快步从柱子后绕到娴宁身旁,半跪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冰凉的让她也心颤。
快四年了……
娴宁与探花郎的婚事定下来近四年了,她不知有多开心自己不会被送去和亲,也不会嫁到边疆去。
她要嫁的人是才学样貌一等一的探花郎。
娴宁曾数次向邵焉说,不敢相信这么好的事情落在她身上。
可探花郎先被外派两年,后又遭母丧,好不容易年前回京,定了婚期。
娴宁终于要美梦成真。
邵焉不敢抬头看她的表情,张了张嘴却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口,只用力搓热娴宁的掌心。
砸落在她手背上的眼泪,似巨石一般,让邵焉几乎要晕倒。
“圣上可无碍?”皇后依旧是处变不惊的语调。
蓉大监答:“圣上无碍,只是命奴速将五公主带去燕林。探花郎已在燕林的别院中救治,太医说不便挪动。”
邵焉脑子嗡嗡的,再听不清大监和皇后说了什么,十皇子又说了什么。
不便挪动!该是多重的伤势!
昨夜王昀林贴在她耳边恨恨的声音不断回响,“本已万事俱备,我日夜加练,不多久就能带你走。偏偏娴宁婚事要把你留在这儿。”
“我可不依!”
她那时无力去搭理,只想他不依又能有什么法子?娴宁婚事她定要伴嫁的。
邵焉不敢深想下去……扶着娴宁站起时,两个人都浑身无力。
一前一后,差点儿栽倒。好在七皇子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皇后吩咐:“如此,邵焉你便陪着娴宁去燕林走一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