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焉耐着性子听太夫人讲了半天的旧话,才逮准时机,用王濯林替她想的由头说:“我也悬着心,想着不如去镇国寺里小住一段时间,斋戒焚香,日日诵经。”
太夫人真的落下泪来,紧紧握着邵焉的手,连说了几个好。
从国公府出来,邵焉急急向邵府而去,本是想午后就启程,但临时要带上三公子,一下子打乱她的计划。
私宅里有王昀林留下的五十位亲兵护卫,她去国公府前带了十个在身旁,想着再回家去一趟就回私宅了,朗朗乾坤下也不会有什么事。
便留了五位帮助遮掩三公子出府,护卫他至码头。
又遣一人回去告知惊鸿,请她去寻比先前定下的再大一些的船只。
身边便仅余琴歇、车夫,及护卫的亲兵四人。
马车行过南街后,要经一条官道,再拐上邵府门前的路,行个约莫百米远便到家。
邵焉一路上都在想着,出发突然,准备的东西可有遗漏。
只觉车身一个颠簸,她差一点儿跌向前去。
琴歇跪地接住她前倾的身子,转头怒骂:“怎么赶的车?伤着少夫人如何是好?!”
却没有听见回音,邵焉也觉奇怪,向琴歇使了个眼色。
琴歇将邵焉扶回位置上坐着,转身正要掀开帘子,听得车夫回话:“惊着姑娘了,突然有一只猫跑了出来,避了一下。”
琴歇便放下要掀帘子的手,回头对邵焉笑道:“少夫人小时候就喜欢喂食小野猫,咱们府边上又有那左小山,这块地野猫可多呢!”
邵焉抿抿唇,继续思考若是王濯林那边一时准备不好,耽搁到明日再出发的话可还能赶得上?
马车转了个弯,邵焉扬眉看了一眼,想今日这条路竟行得快,这么快就到邵府偏门了?
正理着衣服准备下车,动作却僵住。
不对。
为何没听见兄长或是嫂嫂迎接她的声音?
虽然她没有提前来报信说今日回家,但只要门房的人见着她的马车,就会立马回报。
兄长嫂嫂也来得及来迎接她,便是有事耽搁了,门旁的人也会笑声迎她,“姑娘回来了。”
可周遭……却是落下一片叶子都能听见的寂静。
琴歇感觉到邵焉握着她的手微微颤着,狐疑地看过去,见少夫人眸光有一瞬的失望,然后阖上眼皮,松开她的手坐了回去。
琴歇也从邵焉的反应中察觉出不对来,心跳声乱七八糟,在她几乎承受不住这噬人的窒息感之前,听见一道似是很久之前听过的声音。
“焉儿,不下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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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濯林知道出事了,可他拿捏不准让邵焉神不知鬼不觉消失的人是谁,不敢轻举妄动。
惊鸿与他在码头汇合时听说了邵焉忽然不见的消息,也心焦地立马就要跳上马去邵府找人。
王濯林按住她,冷静地分析着:“我已让人去套了话,邵府完全不知邵焉今日回家。她还没到家就没了消息。”
“现在不可打草惊蛇,你说四郎临行之前给皇后去了一封信是吧?”
惊鸿点头,“只知道他说要卖皇后个面子,给皇后去封信才能保证少夫人这段时日在京中安稳。”
况且邵焉今晨是完好无损顺顺利利从宫中出来的,不会是皇后……
如夫人已被国公爷严加看管起来,再作不出妖来。
王濯林便怎么也想不到第二个人。
有胆子有能力,在四名王家亲兵手下不大动干戈就掳走邵焉的人,恐怕是难对付。起码是他这个病弱多年,无官无职无兵无马的人解决不了的。
王濯林想了想,问:“你午前给四郎送去的信,估摸着何时能收到?”
说着将图纸在腿上摊开,惊鸿趴过来指了两三个地方。
“依将军轻骑的速度,这会儿子该到这儿了,若是快一些,说不准已经到了渭城。”
她紧皱着眉头,“送信的鹰隼是虽军中专用的,经过训练,但也要飞上一日多才能到渭城……”
惊鸿手一顿,忽然发现到渭城的路有一条山脉,骑马需要绕路,鹰隼却能直接飞过山,那么便不需要一整日,将军就能收到她的传信了!
她脸色一喜,断言道:“明日落日前将军便能收到传信,他便是长了翅膀,从渭城到潞城之间也需跑上一日夜!将军到达潞城之前,定会收到传信,他看到信就会等着我们了。会如少夫人打算的那样,在潞城汇合!”
而他们走水路,不到两日便能到达潞城。
原来少夫人这般神机妙算!她昨日还怕这两人会在潞城错过,少夫人白跑一趟呢。
王濯林想了一下,现在出发,他们最迟后日晚间便能面见王昀林,告知他邵焉莫名消失的事。
鹰隼已经放出去,眼下手中没有更快的传信方式,水路便已是最快的了。
况且,王昀林是领了圣旨走的,不能轻易回京,只能由自己去代替骠骑将军的身份继续往南疆赶路。
让王昀林悄悄回京解救邵焉。
邵焉走失的消息不能外传,王昀林最快也得四日后才能赶回来,为了以防万一,王濯林手书一封送去给邵家长子邵青,解释事情来龙去脉。
忙完这一切,王濯林吩咐道:“立马出发,让船夫加足人手,全速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