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点小意思,您拿着喝茶。”
郑光明低头看了一眼,信封口露出一沓红边。
白青山没伸手,也没拒绝。
“周总,你这是干什么?我是村长,为咱们村子服务是本分。你这钱,我不能收。”
他把信封往回推。
“白村长,您别误会。这不是给您的,是给村里的。回头咱们村里修路、装灯,买鱼苗啥的都用得上。老百姓得了实惠,自然就不反对开发了。”
白青山端着的手顿在半空。他看着周峰,眼神里多了点什么。
“周总”他慢慢开口:“你这脑子,可真不简单啊。”
周峰赔着笑:“您过奖,我就是想早点把事办了。钱到手,对谁来说都是件好事儿啊!”
白青山低头看了看那个信封,又抬头看了看他。
半晌,他把信封揣进怀里。
“行吧,”他说,“既然是给村里的,我就先收着。回头开村里大会的时候,我帮你探探口风。”
周峰眼睛一亮:“那就拜托白村长了!”
“别高兴太早,”白青山摆摆手,“老百姓的心思,我也摸不准。只能尽力。”
“尽力就行,尽力就行!”周峰连连点头,“那我等您消息?”
——
“白青山没帮你办?”祁乐挑眉问道。
“这白村长,我可真是小看了他,我也是社会上摸爬滚打过来的,偏偏栽在了他的手里。这送出去,花出去的钱像水一样流走,我们去了不下15次,一次次的提高底线,一次次的敷衍了事。我看看啊,6月7月8月9月10月再到今年,这地就一直拖在那儿。要我说孙悟空都没白青山猴精!”
喻衡:“还有其他的事儿吗?”
祁乐:“充其量也是你和他的恩怨,他为什么会怀疑你杀他儿子?你跟他儿子见过面,有过节吗?”
“这位警官您可真是太敏锐了,一直抓着这个问题……”周峰无奈地躺回椅子里,道:“其实也不叫有过节,白青山这边不是一直谈不下来吗?我听人说白青山对自己的儿子特别好,我就尝试着从他儿子这边去说服他。大概是五月左右吧,我第一次见到他儿子,哎呦,真的是五岁看到老,和他爹一模一样。当天见面,我就给了他2000块钱,让他回家帮我们说点好话。这小子不知道是他自己合计还是跟他爹商量的,开始不多不少的朝我要钱办事儿。”
喻衡挑了挑眉:“你答应了?”
周峰:“数也不是特别多,再加上白杭这小子确实也给我听过他劝他爹的录音。录音但是没问题,你唱我和的。你说这点小钱,我也不求他办事儿,我就指望他别在他爹面前讲我们反话就行,我也就随他去了。”
祁乐:“你其实怀疑这是他们父子商量好的吧?”
周峰无奈:“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拿我当提款机呢……但我没办法,沉默成本已经很大了,我必须保证白青山不能在白杭这里挑毛病。”
祁乐:“既然这片地拿的这么困难,你们就没想过放弃?”
周峰:“警官,在靖安这个开发接近饱和的地方,能有这么大,地势又平坦开阔的土地已经非常少见了。说实话,目前为止,我们逸盛集团对这片地的预算还没抵到顶,还能有回旋的余地。”
祁乐笑道:“你就没想过,白青山万一铁了心不给你地,就这样一直吊着你呢?你们就愿意一直做他的吸血包?”
周峰耸耸肩:“还能谈嘛,只要咱们有共同的利益,没有撕破脸,一直都能够谈的。”
祁乐与喻衡对视一眼,喻衡又问了几个其他的问题。周峰回答的倒是言辞恳切,无论是思考用的时间,还是脸上的表情,都称得上是毫无破绽,极度自然。
喻衡站起身:“既然如此,今天就到这里,后续如果还有需要配合的麻烦请积极配合我们工作。”
周峰搓了搓手:“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喻队,饭店早就定好了,不如吃过饭再回去吧!”
喻衡与祁乐并肩向外走,他道:“不了,多谢好意。这段时间还请周总待在家,警察可能会随时传唤。”
“好的,那我送两位出去吧。”
周峰带着祁乐和喻衡朝门外走去,保姆十分有眼见地提前上前,小跑两步为三人摁开了电动大门。
“小珩?”周峰走在前面愣住了:“你咋回来了?”
从周峰的身后,两人看过去。
一个穿着校服,骑着赛车的少年脚慢下来,鞋底磨着路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赛车滑了几步,停在了门柱的阴影里。
“拿东西”少年面无表情,吐出几个字。
祁乐揣着手缓缓走出来,少年抬了抬眼,盯着祁乐的脸一怔。祁乐微微眯了一下眼睛,捕捉到了少年一怔的那一瞬间。
周峰介绍道:“这是我儿子,周萧珩,小珩,这两位是市局的喻警官和祁警官。”
周萧珩一条腿撑着地,脚尖点在地上,另一条腿还跨在车架上,整个人斜斜地停在门柱的阴影里。
他□□的黑色铝合金的车架在阳光下泛着哑光,他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抵在车把上,手指虚虚地搭着刹车,指节因为捏闸太久的一点白。
周萧珩张了张口,道:“您好。”
祁乐歪了歪头,周萧珩的黑白校服看着有点眼熟……
喻衡:“你好,那我们先走了,周总,有事再联系,多谢配合。”
“好的,慢走慢走!”
祁乐与喻衡上车,祁乐摁下汽车点火的开关,一声闷响,汽车抖动起来。祁乐瞥过眼睛,从后视镜中看到周萧珩。
周萧珩脊椎微微弓着,像一根拉满了还没放出去的弓弦。捞起来的小臂上的肌肉绷着,没完全放松下来。
祁乐顿了一下,喻衡催促了一声,他才踩下油门,汽车缓慢起步。
后视镜中,影子从周萧珩脚下伸出去,细细的一条,把车和人无限拉长。周萧珩突然转过了头,光歪歪斜斜地洒在他精致的眉眼上,他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来一绺,又落下去。
灵感像火花带闪电,一路疾行,冲击上了祁乐的脊椎!他快速从兜中掏出手机,打给了吴瞳:“吴警官,麻烦你查一下,白杭,谢行屿,周萧珩三个人在哪所高中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