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雨还在断断续续地下着,临州的灾情,也在萧景衡的安排下,一点点地稳定了下来。
朝廷的赈灾粮和赈灾款,也顺利运到了临州。
周培之把赈灾粮款发放得井井有条,账目清清楚楚,没有半分贪墨,临时安置点的粥棚、医馆、棚屋,都打理得越来越好,百姓们的情绪,也渐渐稳定了下来。
萧景衡看着这一切,很是欣慰。
这日,他从河堤上回来,看着账册上记录的百姓的需求,知道很多百姓家里的棉衣、被褥都被洪水冲走了,入了秋,天气越来越冷,还有很多生病的百姓,缺医少药。
他沉默了片刻,解下了自己腰间佩戴的那块羊脂玉牌。
那是先帝御赐给他的,用整块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价值连城,是他身份的象征。
他把玉牌递给了玄夜,沉声道:“玄夜,你拿着这个,去临州最大的当铺,当了它。换回来的银子,全部用来给百姓添置棉衣、被褥、药品,还有修缮房屋的木料,一点都不许剩。”
玄夜愣住了,连忙道:“王爷!不可啊!”
“本王说行,就行。”萧景衡的语气,不容置疑,“一块玉牌而已,比起百姓的性命,算得了什么?先帝赐给我这块玉牌,是让我护着这江山社稷,护着黎民百姓。”
玄夜看着他眼里的坚定,知道劝不动他,只能躬身接过玉牌退了下去。
百姓们爱戴的声音很快就传到了三皇子萧景润的耳朵里。
萧景润瞬间就炸了。
他带着人,怒气冲冲地冲到了萧景衡的书房里,指着萧景衡的鼻子,破口大骂:“萧景衡!你是不是疯了?!你竟然把先帝御赐的玉牌给当了?!你为了收买人心,为了作秀,连先帝的御赐之物都敢动,你眼里还有没有父皇?还有没有先帝?!”
“你就是个沽名钓誉的伪君子!拿着皇家的脸面,去换你自己的好名声,你简直是无耻!”
萧景衡坐在书案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根本懒得理他,语气平淡地说道:“三皇兄若是有时间在这里骂本王,不如去河堤上看看,帮着百姓扛两袋石料,加固一下河堤。别整天正事不干一件,就知道在这里吠。”
“你!等我回去一定告诉父皇你毁坏御赐之物的事情!”萧景润气得浑身发抖,脸都绿了,指着萧景衡,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看着萧景衡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气得肺都要炸了,冷哼一声,一甩袖子,转身就冲了出去,赌气自己一个人,带着随从,回巡抚衙门。
从河堤到巡抚衙门,要经过一段山路,平日里还好走,可连日下雨,山路泥泞湿滑,杂草丛生。
萧景润带着人,骂骂咧咧地走在山路上,心里的火气没处撒,一脚踢开了路边的草丛。
就在这时,一条通体碧绿的毒蛇,从草丛里窜了出来,一口咬在了他的小腿上。
“啊!”
萧景润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倒在了地上,看着自己小腿上两个发黑的牙印,吓得魂飞魄散,脸都白了:“蛇!有毒蛇!快!快救我!快去找大夫!”
随从们吓得魂都没了,连忙背起萧景润,连滚带爬地跑回了巡抚衙门,找来了随行的太医。
太医看了伤口,脸色瞬间凝重了起来,对着萧景衡和姜绾歌躬身回话道:“王爷,姜小姐,三皇子这是被当地的竹叶青咬了,蛇毒很烈,已经开始扩散了。要解这蛇毒,必须用七叶一枝花这味主药,可我们随行带的药材里,没有这味药。”
“那这药,哪里有?”萧景衡皱着眉,沉声道。
“回王爷,这七叶一枝花,只长在附近的青云山上。”太医回话道,“只是现在连日下雨,山体滑坡,山路湿滑得厉害,还有泥石流的风险,非常危险,根本没人敢上去采药。”
萧景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虽然厌恶萧景润,可他毕竟是皇子,是父皇的儿子,若是死在了临州,他这个钦差大臣,难辞其咎。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对着玄夜吩咐道:“玄夜,你带五个暗卫,立刻上青云山,采七叶一枝花。注意安全,快去快回。”
“是!属下遵命!”玄夜立刻躬身领命,带着五个暗卫,转身就冲了出去,冒着大雨,上了青云山。
青云山山高路陡,连日下雨,山路泥泞不堪,到处都是滑坡的泥石,非常凶险。玄夜带着暗卫们,冒着生命危险,爬了两个时辰,终于爬到了半山腰,找到了七叶一枝花。
就在他们准备下山的时候,一个暗卫忽然开口,指着不远处的一座破庙,低声道:“玄夜大人,你看!那破庙里有火光!还有人!”
玄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半山腰的破庙里,亮着火光,隐隐约约有人影晃动,还能听到说话的声音。
这荒山野岭,大雨滂沱,怎么会有人在破庙里?
玄夜眼神一凛,对着暗卫们打了个手势,众人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靠近了破庙。
只听破庙里,传来几个男人的说话声,语气嚣张:
“大哥,你说咱们把这生辰纲藏在这里,什么时候才能出手啊?这可是太后的生辰纲,价值连城,只要出手了,咱们兄弟几辈子都吃喝不愁了!”
“急什么?现在风声紧,官府查得严,等过了这阵子,水灾过去了,没人注意了,咱们再出手。到时候,带着银子,去江南,逍遥快活去!”
玄夜和暗卫们对视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震惊。
太后的生辰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