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能行呢!百姓很多都没有处理伤口的知识和经验,我多少懂一点,留下来能帮他们的。”
她抱起一个小男孩,用帕子擦拭干净伤口周围的灰尘脏污,“别怕哈,我尽量轻一点。”
裴书苒茫然,惊奇,犹豫再三后离开:“我去找增援。”
不一会儿,萧景衡带着一队人马和医官赶到。
她很狼狈,身上又脏又烂,怀里抱着的孩子也是,衣服烧烂好几个大洞,血映出来很是刺眼。
她动作轻柔,轻声细语,眼底的悲悯近乎神性。
“起来吧,让医官来。”萧景衡嗓音有些嘶哑。
姜绾歌抬眸,大难不死后的委屈和害怕涌上心头,声音有些发颤:“王爷你没事吧?”
萧景衡蹙眉,她一定是脑子不好,他衣冠端正,毫发无损,她居然反过来担心他。
他不需要人关心。
陌生的情绪萦绕生根,他冰冷地吐字:“本王无事。”
姜绾歌起身,愣愣地盯着他。
他似乎变了,和下午那个打趣她,阳阳怪气的王爷判若两人。
萧景衡迎上她的目光,修长的睫毛颤动,遮住眼底的晦暗酸涩的翻涌。
他从怀中掏出一方帕子,抬手不紧不慢地替她擦拭掉脸上的黑灰,偶尔指尖碰触到她白嫩的脸蛋,他便停一下,继续不动声色的擦。
像是一只掉进锅灰里的小花猫。萧景衡心里腹诽,将擦拭完的帕子随手扔在地上。
“姜小姐今日受惊了,本王套了马车送你回府,这里有太子善后,你不必担心。”
姜绾歌跟在他后面,目光时而落在他宽厚的脊背上。
捉摸不透,男人心,海底针。
上了马车,萧景衡靠在包了软垫的车身上,闭目养神,生人勿近的清冷感压迫得人一句话也不敢说。
姜绾歌坐在他对面,手指不安地搅动裙摆。
她什么时候得罪他了?
系统也没提醒他又生气了啊?
这个黑莲花性格是跟随天气变化的?白天阳光,晚上阴暗?
马车停在丞相府门前时,姜绾歌还是没琢磨出来个所以然来。
“王爷,”她犹豫着开口,语气惴惴不安,“这个香囊给你,你记得放安神药,晚上睡得好,白天才会心情好。”
顶着一张扑克脸,长得再好看也让人害怕。
萧景衡睁眼,黑润润的,没什么情绪接过来,“多谢姜小姐。”
姜绾歌自讨没趣,带着迷惑和不爽跳下马车,头也不回地钻进丞相府。
谁没有脾气啊!
“小姐,你,你这是怎么了?”早已等候在门口的春桃吓了一大跳,豆大的泪滴从脸颊滑落。
姜绾歌捧着她的脸蛋心疼安慰:“没事没事,你家小姐去做好人好事了,可勇敢了,我太饿了,你陪我吃饭吧。”
她抖了抖身上的衣裙,好几个地方破损漏风,还怪冷的。
趁着她换衣服的空挡,几道口味小菜端上餐桌。
饿了半天的姜绾歌猛虎进食,却在吃了一半后索然无味。
“不好吃吗小姐?”
“不是,我想到一些事,心里堵得慌,吃不下。”
“今天下午谁欺负小姐了?”
“还能有谁,七皇子呗,”姜绾歌用筷子戳了戳土豆,“也不是,他倒没有欺负我。”
“那小姐怎么还难过?”春桃不解。
不解的何止春桃:“是啊,我心情为什么不好呢?”
夜半,姜绾歌握着一只香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借着月光打开又确认了一遍,春桃的确在里面放了安神药。
“这也不管用嘛。”
她随手一丢,抱怨地蒙上被子。
如果冷脸对她,干嘛又要带她看铁花呢?
提到铁花,她又担心起百姓,皇后办的这场秀怕是引火烧身了。
铁花,皇后,爆炸,皇家守卫队素来森严……
几个词在脑海里翻涌滚动。
心底里的疑惑慢慢凝结成一个清晰的答案。
萧景衡要借铁花杀她,嫁祸给皇后母子!
那烟花绝对不是意外,能在守卫森严的情况下做手脚,除了他,实在想不到别人。
姜绾歌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手脚冰凉,额头冒出一层细腻的冷汗。
从他扣住她,拉她去看杂耍,每一步,都是他的精心布置。
步步为营,一石二鸟。
好一个疯批黑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