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柚说狼族哪里都不好,这是实话,艾里知道。可柚柚说他好,他好在哪里?是他当初对柚柚一见钟情,默许了艾瑞把柚柚抓回狼族,做他的新娘。
要说坏,他才是最坏的那只狼。
火焰噼啪作响,洞外寒风呼啸。艾里守了一整夜,再没有合眼。
柚柚睁开眼睛的时候,洞里很安静。
火堆只剩下微弱的余烬,透出暗红色的光。他躺在厚厚的草铺和兽皮里,浑身暖洋洋的,像被一团云托着。
他下意识地往旁边看了看。
空的。
艾里不在。
柚柚说不清为什么,心里忽然空了一下。明明之前醒来也常常看不到艾里,可今天这种感觉不太一样。他隐约记得昨晚很冷,冷到骨头里,后来有一个温暖的怀抱裹住了他,粗糙的皮毛蹭着他的脸颊,在他耳边一遍遍喊他的名字。
是艾里吗?
柚柚正发愣,洞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一只灰狼走了进来,嘴里叼着一把草药。
“你醒了?”灰狼把草药放下,凑过来看了看柚柚的脸色,满意地点点头,“恢复得不错。”
“你是……”柚柚往后缩了缩。
“我叫白米,狼族的医生。”白米一边笑眯眯地说,一边把草药铺在石板上捣碎,“你昨晚差点把自己冻死!知道吗?我们狼王……呃,我们是说,艾里那小子抱着你冲回来的时候,脸色比你还白。”
柚柚心里一暖,小声问:“艾里大哥呢?他怎么不在这里?”
“他啊……有事出去了。”
“哦。”柚柚垂下眼睛,那股失落感又涌了上来。
白米没发现柚柚的不对,检查他新摘的草药。检查到一半,白米停住,皱起眉,把草药翻来翻去,“怎么少了一味?”
他仔细想了想,猛地拍了一下脑袋:“哎呀,想起来了!那味草药昨天给艾里用掉了!”
柚柚听到艾里两个字,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艾里大哥怎么了?”
白米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没什么大事,就是擦破点皮,早就好了。”
“擦破皮怎么会用到草药?”柚柚不信,“你刚才明明说少了一味,还说是给艾里用掉的,他到底怎么了?”
白米看着柚柚那双紧紧盯着自己的狐狸眼,叹了口气,慢悠悠地说:“你真想知道?”
“当然想!”柚柚急了。
“好吧,告诉你也没关系。”白米坐下来,一边整理草药一边说,“前几天,艾里不知道发什么疯,大冬天的往南边断崖跑。那崖壁上长着一棵野苹果树,他非要去摘。树上的果子本来就剩得不多了,还都挂在最边上的枝头。他半个身子探出去,爪子一滑,整个人就从崖上摔下去了。”
柚柚的呼吸一下子停住了,要不是知道艾里最后没死,他估计能直接被吓晕过去。
白米继续说:“幸好他反应快,半空中抓住了旁边一根老藤,这才没掉下去。不过身体撞在崖壁上,撞断了一根爪子,回来的时候一只脚掌都是血。我给他上药的时候他还嫌我啰嗦,催我快点。”
没得到回应,白米抬眼看向柚柚。
柚柚的眼眶已经红了。
原来那半个被他嫌弃的苹果是艾里冒着摔下悬崖的危险,给他摘回来的。
他却在一开始拿到时,还不满意。
“他……他伤得重不重?”柚柚颤着声问。
现在回想起来,难怪他觉得那时的艾里有些奇怪。
“放心,死不了。那小子皮糙肉厚,这点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白米说着又叹了口气,“鬼知道他怎么想的,以前也没那么爱吃苹果,现在居然为了一只苹果连命都不要了。”
柚柚低下头,说不出话来。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艾里居然为他付出这么多……
白米把捣好的草药敷在一片叶子上,递给他:“敷在冻伤的地方,很快就好了。”
柚柚接过草药,低着头不说话。草药的气味清苦,钻进鼻子里,让他鼻子更酸了。
白米见他这样,以为他是因为还病着,收拾好东西站起身:“好好歇着吧。艾里要是知道你醒了,肯定很高兴。”
说完,白米转身出了洞。
柚柚一个人坐在窝里,抱着那片敷着草药的叶子,发了很久的呆。
他想起自己昨晚做的那个梦,梦里他说了很多话,好像还提到了艾里大哥。他不太记得具体说了什么,但有一句模模糊糊地浮了上来:
“只有艾里大哥对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