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下午，李意上完《信息素控制理论》课，走出教学楼时发现外面下起了小雨。

她没有带伞。

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她看着雨幕发呆。旁边的学生三三两两地从身边经过，有人撑着伞，有人被淋着跑向远处的建筑。

她正准备冲进雨里，一只手忽然从身后伸过来，将一把伞撑在她头顶。

"我送你。"

是陆靖琛的声音。

李意转过身，看见陆靖琛站在她身后。他今天穿着军装，肩章上的星星在灰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他举着一把黑色的伞，伞面宽大，足以遮住两个人。

"不用。"李意往后退了一步，"我自己能回去。"

"这么大的雨，你打算淋着跑回去？"陆靖琛的语气很淡，"感冒了还要请假，影响出勤率。"

"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是你的导员。"陆靖琛往前走了一步，伞跟着移过去，"照顾学生是我的职责。"

"机甲系的导员？"李意冷笑，"我记得我是指挥系的学生。"

陆靖琛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指挥系有机甲系的导员不冲突。两个系有公共必修课，你的学业生活都在我的管辖范围内。"

李意看着他，心里那点烦躁越来越浓。

她知道陆靖琛在狡辩。陆靖琛才大二，但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把自己变成了她的"导员"，名正言顺地干涉她的一切。

"走吧。"陆靖琛已经转身往雨中走去，伞撑在头顶，"我送你去宿舍。"

李意站在原地没动。

雨水打在台阶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你不来也行。"陆靖琛的声音从雨中传来，"那就自己淋回去。"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她。

"对了，"他说，"明天有一场指挥系的实践活动。全系新生都要参加。你是也是新生。"

"什么活动？"

"机甲实战演练。"陆靖琛的嘴角微微勾起，"两个哨兵一组，对抗训练。向导负责后勤和辅助。"

李意的心沉了下去。

机甲实战演练？哨兵对抗训练？

她是向导，还没有觉醒，连信息素都不会控制。让她参加哨兵的对抗训练——这简直是开玩笑。

"我可以不参加吗？"她问。

"活动学分是必修的。"陆靖琛说，"不参加的话，这门课直接挂科。"

"你——"

"明天早上七点，训练场集合。"陆靖琛转身继续往前走，"别迟到。"

他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

李意站在台阶上，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她知道陆靖琛在故意整她。

让她参加哨兵的对抗训练——这不是明摆着让她出丑吗？

她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然后冲进了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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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东区宿舍时，李意已经被淋成了落汤鸡。

她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推开307的门，她发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苏晏坐在她的椅子上，正在翻看她桌上的书。

"姐姐。"看见她进来，苏晏站起身，脸上露出担忧的表情，"你怎么淋成这样？"

"你怎么在这里？"李意的声音有点哑。

"我来找你。"苏晏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你淋雨了，会感冒的。"

他的手很凉，但李意能感觉到那触感里藏着的关切。

"我没事。"她躲开他的手，走到衣柜前拿出干净的换洗衣物，"你怎么进来的？"

"宿管阿姨让我进来的。"苏晏说，"我说是你的朋友，她就没多问。"

李意没有说话。她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苏晏想进来的话，有的是办法。

"姐姐，"苏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今天是不是被欺负了？"

李意的动作顿了一下。

"谁告诉你的？"

"我听说的。"苏晏绕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脸上，"有人看见陆靖琛在教学楼门口堵你。"

"那不叫堵。"李意的声音冷了下来，"那叫偶遇。"

"偶遇？"苏晏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他每天都'偶遇'你？"

李意没有说话。

她知道苏晏在试探她。但她不想把自己和陆靖琛之间的矛盾告诉他——苏晏也是一个危险的角色，她不想让自己陷入另一个困境。

"姐姐。"苏晏走近一步，声音轻了下来，"你不用瞒我。我知道陆靖琛在对你做什么。"

"做什么？"

"为难你。"苏晏的眼神变得锐利，"让你参加不适合你的活动，故意让你出丑。这不是照顾，是打压。"

李意看着他，没有说话。

苏晏的眼神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不是那种柔软的、带着关切的东西，而是某种更深的、更复杂的情绪。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她问。

"因为我不喜欢你被欺负。"苏晏说，"姐姐以前对我那么好，我不想看到你现在被这样对待。"

"我对你好？"李意愣了一下，"我也没做什么。就是对你好了？"

苏晏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在我看来就是对我很好了。"他说，"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她说。

"对我来说不是。"苏晏的声音轻了下来，"姐姐，你在我最难的时候出现，现在轮到我了。"

李意看着他，心里那点防线又松动了一些。

她知道苏晏可能是在演戏。但那些话确实触动了她心里某个角落——那个角落住着她前世的善良，那个她还不想完全抛弃的东西。

"苏晏。"她开口，"你想帮我？"

"嗯。"苏晏点头。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苏晏的眼神变得认真，"姐姐，我喜欢你。不是那种想利用你的喜欢，是真的喜欢。"

李意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苏晏第一次这么直接地向她表白。

"我知道你现在不相信我。"苏晏继续说，"你身边有太多人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陆靖琛、陆泽渊、顾凛……你不知道谁是真心谁是假意。"

他顿了顿。

"但我想让你知道，"他的声音轻了下来，"我和你身边的那些人不一样。"

"你哪里不一样？"

"我不会像陆靖琛那样控制你。"苏晏说，"也不会像陆泽渊那样监视你，更不会像顾凛那样威胁你。我只是……想陪着你。"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温柔得让她有点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