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弱的尹晓在路远怀中艰难地抬起手,轻轻拨开了路远覆在他眼前的手掌。当他的双眸再次睁开时,眼底竟又泛起一层流转的、非人的诡异金芒!更令人惊异的是,他敞开的衣襟之下,肌肤之上,层层叠叠、半透明的牡丹虚影透体而出!那花瓣晶莹剔透如同琉璃雕琢,脉络间流淌着纯粹而古老的仙灵之光,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药香与仙露气息!
路远眉峰猛地一沉,握住剑柄的手背上青筋根根凸起,声音冷冽如冰:“你倒有胆,还敢出来。”
话音未落,尹晓眉心那点殷红的牡丹印记骤然光华大放!印记如同活了过来,花瓣层层舒展、绽放!在柔和而盛大的仙光之中,一位身着七彩霓裳、气质空灵出尘的仙子,踏着光晕翩然现世!她云鬓高绾,发间斜簪一支鎏金点翠的牡丹步摇,随着动作轻轻摇曳。纤纤玉指拈着一条月白色的流光绫带,周身萦绕着千年灵药般的馥郁芬芳与纯净仙露的清新气息——正是沉睡于尹晓体内多年的牡丹仙本尊!
牡丹仙现身后,并未直视剑拔弩张的路远,而是姿态恭谨地转向他,盈盈下拜,行了一个标准的古礼,却在起身时瞧见了路远的眼色转了话术:“帝。。。。这位仙友,有礼了。”
墨见到心心念念的爱人,激动的想要上前,被牡丹仙一个眼神镇住委屈的愣在原地。
她的声音清越空灵,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开口:“此事皆因我而起,扰了仙友清修,万望仙友息雷霆之怒,宽恕他。”见路远面色冰寒,眼神锐利如刀,牡丹仙将身段压得更低,语气恳切:“恳请仙友将此间事交由我自行处理。小仙……定会竭尽全力,给仙友一个满意的答复。”
说罢,她掌心光华流转,化出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柔和白光与浓郁药香的丹药。她双手恭敬地呈至路远面前,姿态谦卑:“此乃小仙本源所凝之花丹,虽非稀世奇珍,但服下后半个时辰内,可愈其外伤,固其本源,恢复元气。权作我一点微末心意,还望仙友……笑纳。”
路远看着那枚光华流转的花丹,又瞥了一眼怀中因失血和剧痛而气息奄奄的尹晓,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充满嘲讽的弧度,声音冰冷:“你觉得……我会在乎你这点东西吗?!”
牡丹仙维持着双手奉丹的姿势,头垂得更低,声音依旧平稳,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与坚持:“小小花丹,自然入不了仙友法眼。我深知罪责深重,不敢以此抵过。只求仙友暂息雷霆之怒,容我处理此间因果。我以本源仙格起誓,此事……定会给仙友一个满意的交代。”
路远的目光在牡丹仙低垂的头顶、奉上的花丹以及怀中尹晓惨白的脸之间快速扫过。尹晓的伤势确实不宜再拖,气息已微弱如风中残烛。他冷哼一声,不再与她们纠缠,抬手凌空一抓,那枚花丹便飞入他掌心。
他不再看牡丹仙和脸色变幻不定的墨一眼,抱着尹晓,转身便走。身影几个闪烁,便消失在破碎的围墙之外,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凝固的肃杀之气。
黑色的跑车如同幽灵般滑入一家顶级星级酒店幽深的地下停车场。车内,尹晓已经服下路远喂入的花丹,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力量迅速流遍四肢百骸,背后和腰腹间那撕裂般的剧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轻,伤口处传来麻痒的愈合感。然而失血过多的巨大亏空,却让他的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意识在清醒与昏沉的边缘模糊地飘荡。
跑车稳稳停住。路远轻轻推了推副驾驶上的尹晓:“到了。”
尹晓毫无反应,只有微弱而均匀的呼吸声。
路远无奈地叹了口气,解开安全带,绕到副驾旁,小心翼翼地将他打横抱了出来。怀中的人轻得让他心头一紧。
顶层奢华的总统套房内,光线柔和。路远将尹晓轻放在宽大柔软的床上。他坐在床边,静静地凝视着这张暌违三年的脸庞。曾经还有些稚气的轮廓如今已完全长开,却因为长期的奔波劳碌和营养不良,显得异常消瘦苍白。浓密的睫毛下,是两圈浓重得化不开的乌青,那是长期睡眠不足和精神高度紧绷留下的印记。身上那件洗得发白、领口袖口都已磨损泛黄的旧衬衫,此刻更是被大片干涸发黑的血迹浸染,显得格外刺眼。即使在昏睡中,他的眉头也紧紧锁着,嘴唇无意识地翕动,似乎在梦中也无法摆脱那些恐惧和疲惫。
路远伸出手,指尖悬在半空,最终只是轻轻拂开了尹晓额前被冷汗黏住的碎发。眼底深处,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心疼与自责。
*这些年……你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