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懂,一张小纸片都可能是外星人的二向箔!她凑我耳边悄悄说,然后又问我,你刚刚叫我干啥?
我提了提手上的盒子,看着那琥珀色的眸子亮的灯泡。我说,你高达不要啦?
就在那一刻,我确定了一件事——
我喜欢盛夏晴。
应该在很早之前,这份情感就产生了,只是我一直没发现。
像一颗我没用舌头抵住,直接吞下的西瓜子。趁我毫无察觉的时候,它在我心里生根发芽,慢慢长大,把它赶出去成了一件没办法的事。
我想,我应该感谢她。
如果没有她,我可能这一生也无法体会到这种情感。或许会有人因为我的脸,我在学业上的成就被我吸引,向我表达爱意,但只用一年,这份感情就会破裂。原因嘛,我也说不清,跟感情讲道理本来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在明白之后这一切都变了,我没办法再无视它了。
一下课我就去找她,抽查课上的知识点;自习课和李金香交换座位,不许她看漫画书;在体育课上,我跑完800米后就在终点线等着下一组,等着她跑完一起回教室。
我一直看着她,也不管脸上还没擦掉的汗水,嘴唇沾到了牙龈上。我随着她的奔跑的身影转头,碰上了李金香看向我的目光。
她厚厚的刘海撩了起来,用粉色的发夹别在颅顶。我才发现她鼻子带了点驼峰,眼睛细细长长的。她对我点了点头,“别怕,我们是同类。”
同类是什么意思?难道说——
“你也喜欢盛夏晴?”我才跑完800,缺氧的大脑竟做了不打自招的蠢事。说出口后血液涌了上去,脸颊红的发烫。
“我不喜欢她,我支持你喜欢她。”她说的很轻,头微微扬起看着我。我在她脸上,读懂了我对盛夏晴的渴望。我想抱她,想触碰她,想亲吻她。
想在大学,在以后的日子里都和她生活在一起。她不喜欢的事我就替她做,不喜欢的菜我就帮她吃,不喜欢的人我就帮她应付。她只要做自己喜欢的事,保持自己,保持呼吸就行。
最后的日子,来到了高二暑假。
那是很平常的一天,盛夏晴去康养院看望她生病的外婆。我推着两箱行李,在小区大门等出租车,徐阿姨陪着我,把我白衬衣的领子抹平。
她问我,“你特意选了夏夏不在的日子?”
我点点头,之前我有说过,我不敢和她告别。如果她知道我要离开,我就无法离开了。
徐阿姨没和我继续说话,帮我把行李放进后车厢。那天路上的车很少,师傅开的很顺,只用了40分钟,就到了T2航站楼。
我捏着行李箱把手,张了好几次嘴终于开了口,“徐阿姨,等高考结束,我能回来吗?”她说,“海城很好,你先安心待着。”
先安心待着,就说明事情还能有延展,之后还有回旋的余地。我呼了口气,通过第一道安检走了进去。我回过头,透过玻璃门,发现徐阿姨还站在原地看我,冲我挥了挥手,胸前空荡荡的。
那时候我怎么就没发现不对?我胸部发育的也很一般,在汶城时害怕奶奶,不敢多吃肉。在蓉城的头半年也扭扭捏捏,怕添麻烦,怕给人花钱,从不添饭。错过了最佳发育期。所以,也从没觉得徐阿姨胸前平坦有啥问题。
我在海城的第二天,还没整理好东西,就收到了盛夏晴的连环电话。当时姑妈正在给我拍照,做门禁卡。等打到了第六个,照片终于拍好,我当着姑妈的面,按下接听键——
她遥远的哭声,语无伦次的提问包围了我。她说了很久,叫了好多次我的名字,要我给一个说法。
她的情绪无比真实,她的哭喊显得我的新房间空荡荡的。但我却什么也无法保证,“是徐阿姨让我走的。”这句话也无法说出口。
那段日子我的生活一团糟,连洗澡都觉得很累,没力气。又来到了新的环境,在另一个屋檐下,被一双新的眼睛注视着。
我叹了口气,挂断电话。让她的情绪,她的眼泪掉到了地上。
我打开扣扣,加上昨天,她给我发了快20条消息——
[外婆今天气色还不错欸!]
[她们3楼的活动室居然还能看电影,你下次要不要和我一起来?]
[买了麻辣兔丁,晚上给你送来,嘿嘿~]
[???]
[你去海城了?是去玩吗?怎么没给我说?]
[什么情况?]
[你转学了?之后不回来了?]
... ...
[接我电话!!!]
我戳开她的头像,看到在我挂断电话后的10分钟,她发了条说说:
有一种友情,叫《海贼王》
有一种青春,叫《轻音少女》
有一种治愈,叫《魔法少女小圆》
有一种感动,叫《未闻花名》
有一个叛徒,叫赵雪婧。
她上面列出的动漫我只看了三部。《海贼王》太长了,当时就出了有400多集,8000分钟。我答应过她,高考后陪着她每天看5集。
当时的我还以为自己不会食言,在海城住上一年,高三考完试就可以回去。
现在《海贼王》已经出到了1100多集。盛夏晴从不跳片头片尾,有25000分钟。等到我们两和好,就算再忙,我都会抽出时间,从第一集和她看起。
所以,还是早点说清楚的之前的事比较好。这种很长的动画片,越拖到后面越不好补。
我又一百八十度翻了回去。盛夏晴就在我面前闭着眼,睡得很熟。夜灯散发着温暖的黄光,在她身体周围镀上了一层金边。我戳了戳她的鼻尖,在陌生的酒店房间里,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