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试第七天。

"陆听雪昨天第十二场输了今天还有她的比试吗？"

"有。每天都有。"

"连续六天输了——还没赢过一场？"

"第三局赢过。每天第三局用第二式，第三局赢。但前两局每次都输。"

"连续六天第一局和第二局都输了。第三局赢了又有什么用？"

陆听雪走在去演武场的路上。

身后的声音不是对她说的——是两个外门弟子站在廊道拐角处闲谈。她走过去的时候他们没有停。

连续六天第一局和第二局都输了。这个说法不准确，但不值得纠正。每天两负一胜，胜的那局靠的是第二式。第二式快不代表炁量足，但对于看比试结果的外门弟子来说，这个差别不重要。

她到演武场的时候，抽签已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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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场——陆听雪对周八。"

"周八。"

"周八不是裴晏的人。"

"又不是裴晏的人。"

"连续七天了——陆听雪的对手都不是裴晏的安排。"

"昨天李七不是，前天孙六不是，大前天钱五不是，大大前天赵四不是，大大大前天刘三不是，大大大大前天周既是裴晏的人。"

"所以陆听雪的对手不都是裴晏的安排——第一天周既是，后来全不是。"

"明天呢？明天陆听雪的对手会是裴晏的人吗？"

周八。

陆听雪记下这个名字，在旁边等候区找了个位置坐下。

她看了一眼周八——站在签名板附近。中等身材，站姿平稳，没有外露的焦虑，也没有刻意的放松。均衡型。和钱五差不多。不出奇招，不犯大错。

她之前见过的几个均衡型对手——钱五是均衡型，第二式六息半；孙六也是均衡型，第二式六息半；李七偏重型，第二式七息。均衡型的人炁量在中等偏下，但用炁稳定，每一式的炁量分布均匀。

第一局和第二局她会输。第三局靠侧身避让、第二式七息半赢。这是过去六天的规律。

规律不是保证。但目前她的打法只有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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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到第十四场比试依次进行。

陆听雪坐在候场区，看着演武场上的比试来来去去。每一对弟子上台，打完，行礼，下台。节奏整齐，和前六天一样。

演武场有十六块比试台，同时进行的比试最多有八场。第十五场是今天的中段——第一批八场结束、第二批开始之前的第七场。

她等了将近一个时辰。

周八也在等候区。两个人的位置隔了大约五步，没有说话，也没有刻意对视。

等候区的外门弟子有几个在私下说话。

"陆听雪今天对周八。"

"周八不是裴晏的人，陆听雪应该输。"

"她每天都输——但每天第三局赢一次。"

"裴晏第五次来找她，她的炁还是比普通外门弟子弱。裴晏找她有什么用？"

这个问题她已经听过很多次了。答案她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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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场。

"陆听雪，周八——上台。"

两个人走上比试台。

台下的外门弟子多了一些——消息传快。七天的比试积累了足够多的议论，每当陆听雪的比试开始，就会有一批人过来看。

林平站在台侧。

"第一局——开始。"

周八出招了。标准的正面直刺，炁量稳定，路径直。

陆听雪正面接招。两炁碰撞。

她退了两步。周八退了一步。

和之前六天的第一局一样。

台下有人开口：

"陆听雪的炁比周八弱。"

"周八不是裴晏的人，陆听雪还是输了。"

"裴晏第五次来找她，她的炁还是弱。"

陆听雪站稳。她没有看台下。

六天了，每天第一局都是退两步、对手退一步。炁量不如人，这是事实。事实不会因为重复听到就变得更好接受，也不会变得更难接受。它就是事实。

"第一局——周八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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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局。

林平重新宣布开始。

周八出招，和第一局完全相同——正面直刺，路径直，炁量均匀。

陆听雪正面接招。碰撞，退两步，周八退一步。

和第一局一模一样。

台下：

"还是两步对一步。"

"裴晏第五次来找她，她的炁还是比周八弱。"

"连续七天第一局和第二局都输了。"

"第二局——周八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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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局。

陆听雪活动了一下右手腕。第二式的关键是右手腕的转向——路径弯折之前，腕部先导。这是她这六天练出来的本能动作。不需要想，身体自己会。

林平宣布开始。

周八出招了。正面直刺。

陆听雪往左侧身，让开直刺的路线。周八的炁从她右肩侧边擦过。

她第二式出去了。

七息半。炁嵌在路径里，到达的时候还有足够的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