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试第九天。
去演武场的路上,外门弟子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汇过来。
"陆听雪昨天第十八场又输了。"
"她第十八场比试,吴九胜的——你知道吴九吗,侧翼包抄型的,前两局把她打得退了好几步。"
"连续八天都输。"
"第一局第二局全输,只有第三局用第二式赢一次。"
"她的炁比普通外门弟子弱,这都八天了还是输。"
"裴晏第五次来找她,她的炁还是那么弱。"
陆听雪走在人群中间,听着这些话,没有驻足,也没有加快脚步。
八天了。这是第九天。
演武场的抽签在清晨完成,她站在签筒前,看见里面剩下的竹签,随手抽了一根出来。第二十一场,陆听雪对郑十。
旁边的外门弟子立刻议论开了。
"郑十不是裴晏的人。"
"这个对手又不是裴晏的安排。"
"陆听雪连续九天比试,对手都不是裴晏的人。"
"第一天对周既,周既是裴晏的人。之后八天——刘三、赵四、钱五、孙六、李七、周八、吴九,全都不是裴晏的安排,今天郑十也不是。"
"九天了,就第一天是裴晏的人,之后全不是。"
"裴晏自己来找过她五次,但抽签抽到裴晏弟子的就那一次。"
声音越叠越多,陆听雪没有去回应,握着手里的竹签向比试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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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比试在辰时三刻开始。
演武场今天的场次比昨天多了三场,抽到后面场次的弟子站在石阶上等候,说话声叠在一起,把整个演武场填得很满。
前面的比试她都没有在意,站在等候区边缘,把精力放在观察郑十上面。
郑十是个中等身量的外门弟子,站姿稳,步伐均匀,不像吴九那样刻意拉开侧翼距离。她看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看了郑十前面两场比试,判断出对方是均衡型——炁量平均分布在双臂,没有明显偏向。这和钱五相似,但比钱五用炁更稳,不容易在前两局就把炁量耗干。
这意味着第三局郑十还有足够的炁量可用。她需要找一个空隙,而不是硬拼。
郑十的第一场比试赢了,对手退了三步。郑十自己只退了半步,站得很稳。均衡型的弟子站桩功底通常不差,直来直往的炁流对消,她不能正面顶,要借力或侧移。
她在心里过了一遍应对方式,等着名字被叫到。
等到第二十一场的名字被叫到,她走进比试区。
郑十已经在对面站定了,看着她,神情平静。
**第一局。**
起手,双方同时抬臂催炁。
陆听雪感受到对方的炁流——两股,均等,向前压来。正面压力,没有侧翼,没有变向,稳而厚实。
她没来得及借力,只能正面扛了。
两股炁流对撞,她退了两步,郑十退了一步。
"陆听雪第一局又输了。"
"第一局第九天了,连续九天都输。"
"郑十不是裴晏的人,陆听雪还是输了。"
"裴晏第五次来找她,炁量还是比普通外门弟子弱。"
她没有抬头去看台上,只是低头调整呼吸,感受手臂里炁量还剩多少。大约六成,比第一天时多一些——这一个多月的修炼多少有些成效,但还远不够用。
**第二局。**
郑十这次在起手的同时,右腿稍稍前送,重心前移,炁量集中到右臂,换成单侧冲压。
不同的打法——试探她的应对能力,还是本来就会这两套?
陆听雪想着的工夫,对方的炁流已经压过来。她来不及侧身,只能往斜后方退步缸住——退了两步半,郑十退了一步。
第二局,郑十胜。
"又输了。"
"连续九天第二局也输。"
"她的炁就是不够用。"
台上的声音密了一点,带着一种习惯性的惯性,不是嘲讽,更像是在核对什么预期之内的事情。
陆听雪站在原地,平复了一口气,把注意力放到郑十的状态上。
两局打完,对方的炁量——她估算了一下,消耗约三成多。均衡型的炁量消耗比侧翼型慢,比正面压力型稍快,因为用炁的方式更分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