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战争频发,济善堂的门口坐满了伤患。
好歹人家也给自己指路了,似榆从自己的香囊里掏出几颗小零嘴放到李婶子的小孙子手里,也算是感谢。
这些零嘴还是赵朗钰昨天晚上揣兜里带回来给她解馋的。
看到小孙子爱不释手的样子,这小零嘴算是给到了李婶子的心头上。
“姑娘,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喊一声,我就住在上一个巷子右拐,有围栏小院的那家。”
“谢了婶子。”
似榆刚踏入济善堂就听见里面一道犀利的声音。
“你这个腿再不扎针治疗就要废了!”
跟着众人的目光,女孩闻声走过去。
邬忧双手叉腰,眉头紧皱地看着靠墙角落顽固的老头子,嘴上厉声道:“阿伯,我从小就是你看着长大的,我还能害你不成。”
阿伯扯着脖子,“我就是不扎针,这么长的针扎进我腿里,我的腿哪里能受得了。”
“我不管,我就是要等你奶奶回来给我开药。”阿伯抱着自己的拐杖耍无赖。
邬忧:“现在到处都在打仗,山上的草药都被烧得七七八八了,所剩无几的草药都被用来救治前线重伤的将士,扎针和用药的效果都是一样的。”
见老头子一脸倔强,邬忧上前放低姿态,耐心劝说:“阿伯,我也是为你好,你的腿可不能再拖下去了。”
还没等邬忧说完,里面床榻上的将士突然呼救:
“大夫,大夫!我兄弟怎么突然吐了!”
邬忧两边为难,阿伯的腿疼得一直在发抖,里面的伤兵也离不了人。
奶奶,你快回来啊!
“我这里有家里做的药丸子,对止疼有一定的效果,您看?”似榆再次翻出自己的香囊,里面有一个小瓷瓶和一个小木瓶。
小小的木瓶上花纹精致,是当初唐允纯送给自己的。
似榆手心里倒出一个乌黑的药丸,伸过去。
邬忧审视地打量着这个突然出声的女孩。
阿伯哪里还管这些,听到能止疼就要上去接过药丸子,被邬忧堪堪拦住。
“阿伯你等等。”
奈何里面的伤兵再次急切地呼唤大夫,邬忧只能暂时作罢,转身去照看呕吐的伤兵。
阿伯囫囵吞枣似的将药丸子吃进嘴里,吃完后无视似榆,继续回到角落蜷缩身子待着。
估计是帘子里面的情况紧急,邬忧一时半会儿没有出来,外面来的人越来越多。
似榆见状只好挽起自己的袖子,在挂钩上取了面遮,顺手帮忙解决好处理的病症。
“邬大夫在不在啊,我家孩子昨天到现在一直吐是怎么回事啊?”
“大夫,大夫!我妹妹不舒服,您帮忙看看!”半大的小伙子背上还有个昏迷的小女孩,一边冲进来,一边着急忙慌地喊。
“怎么我娘子越来越难受了,大夫快来啊!”
“来人啊!我阿娘晕过去了,刚刚还好好的呢。”
似榆只好一个一个的去查看,但不会医术的她只能做一些简单的治疗,加快手上的速度,让小伙子背着的女孩子有能平躺的地方。
“快让她躺下。”
似榆眼睛飞速地扫过济善堂里的环境,快步拿了水盆倒掉里面的水,重新装满,浸湿毛巾放在女孩的额上。
邬忧一边担心外面的老百姓,一边抓紧诊治伤兵。
似榆跑上跑下,整得自己大汗淋漓,帘子后面的邬忧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眼见着越来越多的人汇聚在济善堂前,嚷嚷着治病。
突然,一群戴着白色面巾的士兵将所到之处团团围住。
年过半百的女人从队伍后面出来,同样戴有同样的面巾,紧紧皱着眉头。
似榆一脸不解地看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这是怎么回事?
见到邬大夫后,原本在济善堂呜呜泱泱的人悬着的心放下一半。
“邬大夫来了,我们有救了。”
“邬大夫,求求你救救我郎君吧。”
“我的孩子还小,邬大夫。”
邬忧听到外面的动静后走出来,神色疑惑:“奶奶。”
邬大夫没有理会自己的孙女,而是大声地招呼着老百姓。
“现在,麻烦给出现呕吐、痉挛现象的人使劲儿灌医馆的草药水,让他们喝进去。”
“凭借我的经验,咱们村估计是感染上了……”
邬大夫顿了顿,垂在身边的手稍稍握紧,接着说道:“瘟疫。”
话音刚落,众人哗然。
似榆从小锦衣玉食,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听到“瘟疫”二字。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下意识地想要捂住自己的嘴,触碰到脸上的面巾,才微微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