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口的动静和杯子落桌声同时响起,纪砚琇先一步离桌,错开女人递来的茶水,去扶老人。老爷子虽然70多高龄了,但依旧神采奕奕,走路也不爱拄拐,常穿一身舒适的太极服锻炼身体。
裴茉紧随其后也跟着起身在原地待人走近后乖巧懂事的喊道:“抱歉爷爷,之前一直在读书都没来看您”
“嗯,你在国外的我理解”
话落,一直忍着口气的女人趁着话暗讽道:“没事的小裴,砚琇在国内的都没来过几次,何况你在国外”
老人看她沉脸色,正欲开口打破僵局,裴茉就和换了副面孔般笑意和气的反讽回去:“我家砚琇不是普通的家宅妇人,有自己的追求和事业,自是比不上纪夫人清闲好安排时间”
看着女人为自己出头的严肃侧脸,她心念一动,忍不住抿了抿要翘起的唇脚收拢指尖压下复杂情愫。纪宪崇笑的眼角皱纹交叠,在客厅沙发的单人位坐下。
“好了,一个个都有自己的事情那就去忙,平时也不见在我这老头子面前晃悠”他目光看着儿子和儿媳,声音浑厚有力不怒自威一点不像上了年纪。
待只剩三人时,纪老太爷笑得和善:“好了,没别人了,咱爷孙几个说点心里话。”
闻言,裴茉端坐的更加板正,一脸谦虚认真的表情。
“小裴,这次回来有接手家里的公司历练吗?”
裴茉心跳如擂鼓,紧张的指节扣在一起:“在计划里面,但打算先干几年自己喜欢的职业”
“什么方向?”
祈祷爷爷不要问,但还是问了:“打台球”
裴茉不敢看老人怕他露出失望的表情,她知道很多人对这个职业第一印象不是很好。但耳边突然熟悉的嗓音替自己解释道:“是职业的台球选手,这个运动在国内或许没有那么知名,但是在国外很受欢迎的”
“小裴,这么厉害啊”
裴茉目光看着纪砚琇薄唇挂起,把自己的拿奖照片给爷爷看:“爷爷这个就是我,现在这个运动最有含金量的奖杯我已经拿了两座了。如果明年顺利荣幸捧回第三座的话,就是目前在役最年轻的大满贯球员了。”
“到时候记得给爷爷两张票,虽然爷爷不是专业的,但对这个还是略有了解”
“好啊,到时候有重要比赛提前通知爷爷来看”
纪砚琇靠在一侧,目光温柔看着两人方向有说有笑。但又有些不解,裴茉今天似乎刻意在扮演自己。
一个平时温吞少言的人突然主动分享,如果说是因为长辈,也从未见过她如此和裴父裴母交流。甚至语气与神情,暗含了一丝讨好。
“砚琇工作也忙,如果冷落你麻烦多包容她”
裴茉摇摇头,极主动拉过身边的手相扣:“这样就很好。”
“遇见我之前,事业占据她人生的大部分比重,我想融入进她的生活,而不是把它搅得一团乱。”
晚餐后,冬日风大。爷孙二人没有出门而是选择在院子里转转。裴茉很识趣的坐在客厅中,心中难免还是不安,复盘着一日与爷爷对话,有没有说错什么。
后院很大,通着一片水池,小时候纪砚琇最喜欢在这和爷爷下象棋。因为爸爸妈妈都忙,没空陪伴自己。
又坐回石凳上,把桌下装着棋子的扁木盒抽出摆上。
“本来就下不过我,几年不下肯定荒废了”
“爷爷不会让让我吗?”
“要让找裴茉和你下,我才不让”
无奈一笑,老人帅方先手当头炮,纪砚琇后手马来跳。两人一来一回,实力不详下的都很有气势。
随着棋局推进,纪宪崇一个大意被纪砚琇连吃一马一车,哎呀了一声想玩赖。
“落子无悔是谁说的”
“不让就不让”
几分钟,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呵:“将军”
话音落,七十多岁老人还笑得和小孩得意:“年轻人操之过急,快赢了就开始大意”
“看看关羽老先生,还敢不敢大意”
“赢局棋,给你嘚瑟的,都说上典故了”
他摸了摸自己花白的小胡子:“可不止赢了局棋”
“裴茉那孩子,以前我不知道她究竟有什么样才干和未来,但只觉得以她的人品和家世最少能够让你衣食无忧”
纪砚琇眉心微拧:“你没想过哪天离婚了吗?爷爷”
“嘿,真不愧爷孙,我还真想过。最差合不来到离婚那步裴家也会给你一笔不差补偿”
好吧,她无言:“裴爷爷知道你这么算计她外孙女,气得能把棺材板掀了”
哈哈哈,他笑了几声带着惆怅:“那都是下去之后的事了,过几年下去陪他好好喝一杯,要怨我怪我都由他”
“别瞎说,您一定可以长命百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