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彩娘咬唇不语,暗自下定了决心。
她所谓决心,就是打听到赵萦第二日要去江边监工,一大早蹲守在出城的必经之路上守株待兔。
唐彩娘远远地看见赵萦下了马车,一个人走在前头,身后跟着一群侍卫,那个受宠的寡妇没有跟着来。
她佯装崴脚,闭上眼瞄准了赵萦扑过去……
她这是……成功了?
“大胆刺客!”
王爷这是在说我吗?唐彩娘瞧瞧睁开眼睛。
咦?王爷怎么离自己还有一段距离,那现在抱着自己的是谁?
唐彩娘迅速站直,这才发现原来躺在赵萦身旁侍卫怀里。
杜兴同早就发觉这个一直躲在树底下鬼鬼祟祟的女人不对劲,疑似要暗杀王爷,于是她扑过来的时候第一个冲上前拦下。这次他总算是拦下了人,没有像昨日没拦下沈云那样失职。
杜兴同也觉得有些奇怪,这姑娘手无缚鸡之力,也没有携带刀具,究竟想怎样刺杀?
这时候有不长眼的突然嚷嚷道:“那景王抱着的是哪家的姑娘?”
杜兴同突然明白,原来这是来投怀送抱的。
他一把推开挡路的唐彩娘,拔刀道:“你这贼人意欲何为!”
刀锋上的冷厉寒光反射在唐彩娘脸上,给唐彩娘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
赵萦开口:“回来,一个寻常百姓,没必要小题大做。”
“是。”杜兴同收到拱手行礼,回到赵萦身后。
唐彩娘坐在地上,看着这个甚至没有给自己一个眼神的男人,从自己面前走过。
“王爷,王爷救了我,我愿意侍奉在王爷左右,哪怕没有名分也没关系。”
赵萦停下脚步,他的视线里,头一次出现这个姑娘的身影。
“姑娘年纪尚轻,还有大好年华,没必要这样自轻自贱。”
“可是我仰慕王爷已久……”
“本王来甘州前后无非一旬时间罢了,你莫要拿我当傻子。何况方才拦下你,哦不,扶你一把的是我的侍卫,你若非要报恩就找他去。”
唐彩娘看见赵萦低声吩咐了一句,方才那个拔刀的侍卫走上前,伸手将自己扶起。
杜兴同低头道歉:“姑娘,方才多有得罪。”
唐彩娘就这样一直原地站着,呆呆地看着赵萦越走越远。
“哎哟,那不是沈家的彩娘吗,不是说她被沈家老爷那个什么了之后自杀了吗?”
“估计之前一直躲哪去了,这下看见城里来了个京城的皇子就眼巴巴跑出来想做王府的姨娘。”
“人家可是皇子,打小在宫里养大的,什么好的没见过,能接受她的投怀送抱?真是笑死人了。”
“可不是嘛,这彩娘的笑料真是源源不断。”
四周细细碎碎的嘲讽挖苦声传来,唐彩娘捂着耳朵跑了,她口中一直不停絮絮叨叨:“我不是沈彩娘,我是唐彩娘,我和沈家没有关系,我是唐彩娘!”
赵萦没把这个乱子放在心上,流言传回城内,却乱了旁人的心神。
“不好了不好了。”
采荷匆匆忙忙从外头跑进来,今日陆徽仪没有跟着赵萦出城,她觉着反正去了也不懂,只是浪费时间罢了,于是一整日都窝在宅子里做绣品,他们依旧住在当初沈家借给他们住的宅子里。
采荷抓起一旁的团扇,轻轻给陆徽仪扇风,小声道:“王妃,奴婢听说王爷在外头和人搂搂抱抱的。”
陆徽仪看着自己手里的布料,是赵萦最常穿的紫色,上头还有一个刚绣好的“萦”字,无意识地攥紧布料。
“当真?和谁?”
“千真万确!听说是沈家失踪已久的一个姑娘,传闻里她早就自尽去世。”
陆徽仪不免怀疑此事的真实性:“你这说的,这会青天白日的,哪有鬼。”
“王妃您忘了?那沈云说了她有个逃走的姐姐,和她一样是沈家养女,应当是外头的人不清楚内情,见沈大小姐没了踪影就以为是病故了。毕竟未出阁的姑娘突然过世,家中的确不会大声声张。”
陆徽仪这时候已经分不出心思去辨别真假,她心烦意乱,将布料从手绷上取下,皱成一团扔进竹篮中。
“夫人、小荷姐姐,郦经历求见。”府里的下人扣门喊道。
陆徽仪看着堆在竹篮里的料子,接过采荷手里的扇子,她咬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走,我们去见见郦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