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心疼自己女儿的吴晴便随口道:“你才那样小便去学刺绣,你母亲竟不会心疼?”
“阿娘!”赵萦大喊出声,制止了吴晴的话,他的反应太夸张,给吴晴和赵渠都吓了一跳。
“阿娘,抱歉。昭阳的母亲早在她刚出生时就已经过世,此事待日后我再像您解释。”
陆家四房的十二姑娘的母亲章氏,不是一直好好活着吗?
吴晴和赵渠都面露疑惑。
陆徽仪手轻轻搭在赵萦的手上,在赵萦的眼中,这个原本十分可恨的女人,十分脆弱地轻轻摇头。
“王爷,本来就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没什么好瞒的。昭仪娘娘、五殿下,妾身也是前些时候才知道的,妾身原本是广平侯府姜氏次女海棠,生母是陆阁老长女。妾出生时有胎里带来的弱症,生母便四处为我寻医问药,一次带我回陆家,不慎与和我同日出生的陆十二娘互换。第二日生母带着陆十二娘进山求仙人,路上遭遇暴雨,我的生母和陆十二娘一起死在了山上,而我则成为了陆十二娘生活在陆家。或许因为四太太和我不是亲母女,她待我一向疏忽,总是忽视我,而四老爷……让娘娘和公主见笑,四老爷宠妾灭妻,家里的姨娘庶妹见到我总是冷嘲热讽。我能跟在三伯母跟前学到一门技艺,已经是幸事。”
吴晴心中尴尬,试探着靠近她:“好孩子你受苦了,那现如今,都是如何称呼你的?”
“我倒还想认下陆徽仪这个名字,可是那个替我而死妹妹怎么办?我的生母只来得及为我取一个乳名,叫海棠,还没有大名,”说到这,陆徽仪看了赵萦一眼,笑得十分娇羞,“说起来还得感谢王爷,替我想了个顶顶好的名字,叫姜昭,字昭阳,平日唤我昭阳、徽娘便是。”
赵萦接收到她的眼神,直接天旋地转起来,也分辨不清这娇羞是真是假了,反正他已经飘飘然。
吴晴将赵萦的神色看在眼里,转而跟陆徽仪说道:“昭阳你受苦了,我独自一人在长乐宫多年,也不知道外头都发生过什么,往后啊日子还是得靠你们夫妻二人结伴着过。”
赵萦的眼神很快扫过陆徽仪,心想:结伴?和陆徽仪?有谁还记得他最初求娶是想要陆徽仪死在对方手上,好让自己顺藤摸瓜拔除那些人。
无独有偶,陆徽仪心里想的他也没有多好,她还在纠结赵萦是太监这事,请问这世上哪对没有夫妻生活的夫妻能长久?
所以这对夫妻嘴角同时僵硬了一下,而后齐齐低头,应下吴晴的话。
赵萦很快岔开话题,问赵渠如今可是回到长乐宫居住。
要知道,吴晴被废这些年,赵渠一直是被吕惠妃收养的,按道理,她应当住在惠妃身边。
赵渠点点头道:“七哥,爹爹已经让我回到阿娘身边了。不过重华宫那边课业繁重,我以前在惠妃娘娘那的时候也很是和她碰面。”
说到课业,赵渠很是惆怅,她长长地叹气:“阿娘、嫂嫂,莫要再说什么我吃不了学手艺的苦了,儿在重华宫,这课程是一个接一个的根本学不完,好不容易放了课,夫子留的课业这样高——”
赵渠很夸张地展开双臂:“我写完这些就困得不得了,倒头就睡结果睁开眼又到了要上学的日子。若不是今儿是阿娘大喜的日子,爹爹替我请了假来,我这会还在重华宫苦哈哈呢。”
“胡说,”赵萦赏了她一个脑瓜崩,“你兄长我也是从重华宫里出来的,我怎么不知道课业这样难学?我倒是听说你交上去的作业十分敷衍,夫子很不满意。”
小姑娘嘴巴都翘起来了,陆徽仪眼疾手快拉了拉赵萦的衣袖,十分委婉地提醒他:“王爷,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学业一事,不能近以自身评判他人。”
赵萦张了张嘴,只觉得她说得也是有道理的,想不出来反驳的法子。
二人在长乐宫再略坐了会,便起身离去。随后绕去慈宁宫拜见太后,太后态度淡淡,只对陆徽仪说了一句话。
“哀家决定将为寿阳赐婚新科进士宋鸣安,你自幼和她亲厚,亦是亲姊妹,这是个好婚事,寿阳年纪已不小,哀家要你去劝劝她。”
陆徽仪神色平常,低头行礼应下。
陆徽仪一直都知道,太后对寿阳好,是因为寿阳自小养在她身边。现在的陆徽仪只是占有姜二小姐身份,和太后完全不熟识,依太后对人的戒备心,对她态度冷漠再正常不过,陆徽仪才不会觉得难过,她面无表情是因为在想这位宋鸣安何许人也?寿阳前世婚姻坎坷,作为她的好友,总是要谨慎许多的。
只有站在她身边的赵萦,或许是因为才从长乐宫的热闹走出来,在这冰冷宽大的慈宁宫里,滋生出无边无际的心疼。
他看着她古井无波的面庞,虽然她以前也是这样的,不笑不恼,可是他为何在这样的脸上,看出一丝丝的凄怆。
那样已经刻入骨髓,连她自己都已经忘记的悲怆。
“萦心?”
“嗯?”
“回家了,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