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萦不明所以,依旧是听她的话,乖乖将手伸出。
陆徽仪从袖笼里取出一根用青赤黄白黑编织的五色线,系在赵萦手腕上。
“长命缕?”
端午节有用五色线编织五彩长命缕,系在手臂、颈项上的习俗的习俗,但多是女儿家会做这样的事,赵萦记忆里,上一次有人为他系上长命缕,还是他阿娘是中宫皇后的时候。
“我竟不知,你何时编了这长命缕。”
“我怕明儿事情多会忘了,这是我今日在路上编的。”
“你倒是手巧。”
“长命缕可以驱邪祈福,为你今生续命,最好能够祸害遗千年。”
赵萦拉开陆徽仪的衣袖,她的一双手腕上空空荡荡。
“怎么不为自己编一根。”
“我就用不上了,这种东西还得是别人送的才有意思。”
赵萦便向她讨要多余的五彩线。
陆徽仪很是觉得稀奇:“你要这东西做什么?怎么你也会编长命缕?”
赵萦摇摇头,道:“我自是不会的,可你不是会吗?你教我便是了。若论起祸害来,那个更能生事的人,应当属你才是,我若能活千秋,想来昭昭活个万年也是不成问题的。”
赵萦虽然打趣他,可是当陆徽仪真的拿出五彩丝线想要教他编长命缕时,他还是认真的跟着一步一步来。
可惜这成品最后也没有落到陆徽仪手中,赵萦收起那即将完成的半成品,没有要送给她的意思。
他莫不是有旁的姑娘想要相送?是那位唐姑娘吗?陆徽仪一时间忍不住多想,这一夜便没能睡好。
第二日一大早,陆徽仪顶着疲惫的面庞起身洗漱时,赵萦牵起她的手,亲手为她系上长命缕
“这东西还得是节日当日系上效果最好。”
赵萦瞧见陆徽仪脸上的疲惫,心里冒出一个不可置信的想法,他问出了口:“你昨儿没睡好吗?莫不是想我想的?”
陆徽仪看着自己皓腕上的那根长命缕,缓慢而沉重的点头道:“我原以为你是要送给旁人的,便忍不住多想。”
赵萦十分不解,明明这姑娘是世上最知道他才是那个没有喜欢过旁人的存在,为何总是三番五次地觉着他有旁的喜欢的存在呢?
这个赵萦两世以来最亲近的女郎就是这个总和他对着干的姑娘,他哪里知道正是因为看重才会患得患失,就像他也总觉得陆徽仪心里会有她的前夫兴王、会有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的那两个表哥,从来不觉得陆徽仪或许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会喜欢他,喜欢他这个道不同难以同谋的丈夫。
陆徽仪和赵萦抵达皇家赏龙舟的亭子时,时间尚早,只有没什么存在感的申王和申王妃已经到来。
二人才刚坐下,兴王和裕王一同过来,身后跟着的是兴王妃和裕王妃。
至于在最后姗姗来迟的皇帝,他这次出宫只带了魏贵妃和吴昭仪,那位已经多年没有出现在众人视野里的吴晴。
陆徽仪对赛龙舟没什么兴趣,跟着赵萦下了一点注,而后心思便一直没有在亭下河上,而是专心致志地观察亭中众人。
兴王妃两世都是那个最爱惹是生非的人,她先是说申王妃:“四弟妹以前在于阗时,没见过我天朝上国这样的辉煌吧?”
越国仅偏居一隅,连真正的中原都没有占据,因为军事力量不过寻常,以致于和附近几个国家的外交微微落下下乘,早已没有让兴王妃当着西域公主狂妄的资本。
她这话暴露自己的愚蠢也便罢了,倒是让于阗公主尉迟灵被架在火上,进退两难。
她是于阗的公主,不能让越国的皇子妃这样嘲讽于阗;但她也是越国的皇子妃,不能为了于阗而驳斥越国的颜面。
不过这样的场景对于和亲多年的尉迟灵来说算不得什么,她伸手指向河中的某一支船队给身边的小太监若吉,说:“去,我瞧着他们今儿倒是很努力,届时无论输赢,你都拿着,你都拿赏赐下去。”
尉迟灵对着太监倒是颐气指使,再面对兴王妃,她转而换上一副温和的颜色,道:“多谢皇嫂关心,妾以前在西域时,也有很多越国没有的节庆,那时我常在沙漠上骑骆驼,想来皇嫂也没有见过骆驼吧?来了宿阳之后,我再见不到沙漠,不过能越国这些身姿矫健的大好儿郎们在水上驰骋,不也一样么?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总不好去问越国人如何穿行沙漠,去问于阗人如何行船?”
尉迟灵一番话暗藏锋芒,害得兴王妃得了兴王一个眼刀。
而后尉迟灵跪下向陛下道:“今日端午佳节,妾代表于阗,恭祝父皇年年月月身体康健,祝福越国国力强盛,早日收复中原故土。”
皇帝听见这话十分高兴,大手一挥,便要赏赐尉迟灵今年新进贡的桃子。大家也纷纷跟在尉迟灵身后为皇帝献上祝词,哪里还有人记得原本是兴王妃自作聪明,想要挤兑申王妃呢?
陆徽仪悄悄注意到那个山南来的裕王妃胆子似乎十分小,说话声如蚊蝇,她再看那裕王,对待裕王妃比前世厌恶寿阳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