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听说京兆府把那大喊大叫的同行者和酒楼的掌柜一起抓来下大狱,还各打了十个板子,特地跑去找宋嫂子唠。
“瞧我说的,果真就是这样。”
宿阳百姓都知道,京兆府里的官吏只会做两件事,一是推诿,二是打板子。
云来客栈背后的人再有能耐,京兆府也查不出事情真相。
查不出真相,那就当做的确下了有砒霜。
云来客栈的生意一落千丈,陶永庆急得跳脚。跳脚也没用,她家王妃这几天就差围着大老爷转,可大老爷就那么点本事。
“大伯父!事情真相还没有查清,对方的人就在牢里差点被打死,这让外人怎么看?这不明摆着就是客栈在酒里下砒霜,因着背后人的关系被官府包庇,让百姓求告无门!”
陆大老爷觉着自己颜面有失,十分暴躁地反击:“吵什么吵,衙门办案,你一小妇人来这里做什么。”
陆徽仪前世一路走来,受到的轻视冷眼数不胜数,她并没有因为这句话生气,只是觉得陆大老爷这样恼羞成怒跳脚的模样很可笑。
她平静地阴阳怪气:“伯父是大丈夫,三日之内肯定能查清楚真相的吧?”
陆大老爷脸上一僵,顾左右而言他:“我偏不,那客栈是陆家的产业,父亲偏心才给了你这个外人,现在你护不住客栈,除非还给我陆家,否则就等着停业吧。”
陆徽仪在他的官署里放声大笑:“伯父真是看不清形势,祖父过世,陆家曾经的门生如鸟兽散,家中只靠你和二伯父的官职能勉强维系往日荣耀。而我是谁?”
陆徽仪步步紧逼:“我是姜氏女,是景王正妃。我的父亲在边关立功无数,姑祖母是当朝太后,兄长是广平侯,姐姐是郡主。我的丈夫是当朝皇子,能带给我王妃的身份。那你呢,你又是什么?我看见祖父祖母的面子上还唤你一声伯父,我若是不给你面子,像姜鲤那样,你算个什么东西?”
陆大老爷是个欺软怕硬的,陆徽仪释出威压,陆大老爷竟被吓得冷汗涔涔。
二人不欢而散,陆徽仪冷哼一声,离开京兆府。
来无影去无踪的杜兴同闪现在陆徽仪身侧,陆徽仪转头给了他个眼神,他微微点头。
直到回到王府,杜兴同才开口:“王妃,那死者名叫季老二,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泥腿子。同桌那位喊冤的大嗓门叫叶无门,天香酒楼的点心师傅,后来天香酒楼倒闭,他曾来问过云来客栈这边招不招工。”
陆徽仪想起来:“的确有这么回事,当时是被我否去的。”
杜兴同:“季老二和叶无门沾亲带故,只不过七拐八拐的,也没来往过。叶无门没了活计之后,在街上碰见游手好闲的季老二,二人这才熟稔。”
陆徽仪眉头皱起,这太不对了:“两个无所事事的人,竟然能吃得起云来客栈的酒菜?单季老二中毒那一小壶酒,就要一千文,就算叶无门仍在天香酒楼,他也喝不起这么贵的酒。”
杜兴同只负责去打听事实,不参与推断,陆徽仪说完,他继续开口道:“属下摸进京兆府的停尸房,那季老二还好端端活着呢。”
“活着?”
杜兴同点头,傻呵呵笑道:“他吃了假死药,五日之内吞下解药便能活过来,而且这个药在王府也有。王妃可要我将季老二偷出来?”
陆徽仪坚定点头:“要。”
“这哪能叫偷,分明是换。”赵萦走近道。
杜兴同知道的都已经讲完,他拱手行礼退下,留陆徽仪和赵萦独处。
陆徽仪和赵萦说了自己疑惑之处:“看来这是天香阁的手笔,之前天香酒楼诬陷淑妃娘娘,贺丽嫔畏罪自杀,可我分明记得天香阁不是贺家产业……”
“你没记错,天香阁后来的确是魏家的产业,不过是建平三十四年之后的事了。”赵萦解释道,“随着兴王势力的壮大,裕王也坐不住了,建平三十四年,贺家将自己手中最大的产业——天香阁——转卖给魏家,或者说是赠予更合适。”
“你的意思,今生裕王感知到危险,让贺家提前把天香阁送出去了。”
赵萦促狭道:“除了这一点,应该也有之前办酒楼亏空太大的缘故。”
想起那倒闭得轰轰烈烈的酒楼,陆徽仪忍不住笑出声。
赵萦学着当初明夷的模样,捡了根树枝刺向前:“妖孽!”
逗得陆徽仪扒在他身上,笑得前仰后合。
赵萦把她捞起,夹在臂膀下往屋里走去:“这不是寻常的案件,涉及到两位皇子,真相怎么样估计就是陛下一句话的事。”
陆徽仪把他的胳膊推开,跳着往前道:“明儿我去进宫说给吴娘娘听,陛下那边还得是枕边人来。”
“你这模样不像是三十的人,倒真像个十六岁的小姑娘。”
陆徽仪一怔,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和前世完全不同,虽然一共活了三十年,可摆脱了苦大仇深之后,现在灵魂好像也变成了年轻女孩。
她撇撇嘴:“不比你像个老人,幸好这具身体还年轻。”
赵萦大跨步往前,反手将两个人关进门内:“听表妹的意思,对我还算满意?”
陆徽仪下意识退后一步,赵萦伸手将她拉回自己怀里。
“嗯?”
反正逃不脱,陆徽仪用自己的胳膊把赵萦圈在门上。
“还算寻常。”
“寻常是什么意思,我和他比如何?”
“谁?和谁比?”
“就……你之前那个相公……”
什么叫她之前的相公,那叫他的兄长。
陆徽仪早就忘了兴王在床上的表现,努力回忆了许久,赵萦看见他开始回忆,更是醋劲大发,低头在她脖侧轻咬。